转经筒顶端。
那个仙风道骨、留着及地长须的雪山活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脑袋比水煮蛋还要光溜的秃头老者。
不仅头顶没有一根头发。
他下巴上的胡子、脸上的眉毛,全都被贴着肉皮削得干干净净。
在阳光的照耀下。
活佛的脑袋反射着锃亮的光芒,简直比下面的金柱子还要刺眼。
糯糯收起尚方宝剑,轻轻吹了吹剑刃上沾着的一根白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光溜溜的金顶,对着下面的陆茸大声汇报。
“大姐大!”
“毛剃干净了!”
“现在能看清楚柱子的接缝在哪了!”
活佛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自已光溜溜的头皮。
他又摸了摸空荡荡的下巴。
他积攒了五十年的须发啊。
他象征着无上修为和高深辈分的神圣标志啊。
全没了。
一根毛都没给他留下。
五十年的古井无波,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成了玻璃渣子。
活佛那双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充血。
他的眼眸变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猩红可怖。
“啊!”
一声撕心裂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在雪山之巅轰然炸响。
活佛干瘪的身体里,爆发出了足以毁灭天地的滔天杀意。
“毁我法身!”
“断我五十年清修苦果!”
活佛的声音不再深沉宏大,而是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怨毒。
他那双没有眉毛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两千名大理武僧,仿佛要生啖其肉。
“既然尔等毁了老衲的无上佛心,那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走下这雪山!”
活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的倒十字法印。
他张开那张没有胡须遮挡、干瘪如黑洞般的嘴巴。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从他喉咙深处疯狂地翻涌上来。
这是吐蕃密宗一旦施展就玉石俱焚的禁忌杀招,灭世真。
随着活佛的法印结成,雪山之巅的天象瞬间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眨眼间被厚重的黑色雷云彻底吞噬。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冰刃在半空中疯狂肆虐。
一股让人心胆俱裂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白玉平台。
枯荣大师刚刚从天人传音的压迫中缓过劲来,脸色再次变得煞白如纸。
“不好!”
“这老怪物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快护驾,捂住耳朵,千万不能听他念出真!”
两千名大理武僧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扔掉手里的麻袋,死死捂住自已的双耳。
赞普更是吓得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深深的雪堆里,撅着肥胖的屁股瑟瑟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黑云压顶的生死关头。
陆茸坐在太师椅上,十分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她看着半空中那些黑压压的乌云,又看着那个站在柱子顶上张大嘴巴准备念经的秃头老头。
陆茸那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被噪音打扰的极度烦躁。
“嘟嘟囔囔的烦死人了!”
“大清早的在上面乱嚎什么丧!”
陆茸猛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小木刀直指半空中的雪山活佛。
“本王管你念的什么破经!”
“本王诅咒你!”
“诅咒你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让你这辈子都发不出半点吓人的声音!”
“让你那破嗓子只能用来唱咱们大周朝街头讨饭的土味小曲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