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茸气呼呼地骂完,把小木刀重重地往太师椅的扶手上一拍。
狂暴肆虐的雪山寒风,在陆茸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天空中那仿佛要碾碎一切的黑色雷云,就像是被人用抹布狠狠擦去了一样,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温暖的晨曦再次洒满了整个雪山平台。
活佛的灭世真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真气,要把那句足以摧毁所有人经脉的恶毒咒语吐出来。
他猛地张开大嘴,对着下方发出一声怒吼。
“哟呼嘿!”
一个清脆悦耳、宛如百灵鸟出谷般的女高音,从活佛那干瘪的喉咙里毫无征兆地飙了出来。
这声音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大周朝乡土气息。
活佛自已都愣住了。
他惊恐地想要闭上嘴巴。
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那枯瘦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捏起了兰花指。
他踩着纯金的转经筒顶盖,腰肢开始随着某个不知名的节拍疯狂扭动。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啊!”
“只盼情郎早还乡哟!”
活佛一边扭动着老腰,一边感情饱满地唱起了一首大周朝最通俗、最土味的民间情歌。
他那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晃来晃去,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全场死寂。
两千个大理武僧捂着耳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呆呆地看着转经筒顶端那个正在一边唱情歌、一边扭秧歌的雪山活佛。
枯荣大师的下巴直接掉到了胸口上。
老和尚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中了什么高深的幻术。
但是那欢快喜庆的乡土歌声,正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阿弥陀佛。”
枯荣大师看着活佛那娇羞的神态,半张枯萎的脸剧烈地抽搐着。
老和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衲悟了!”
“圣女这哪里是在毁他清修!”
“圣女这是用无上慈悲,强行剥去了他那层虚伪的得道高僧外衣!”
“让他在生命的大限之前,找回了凡人最纯粹、最原始的喜悦啊!”
“大家快听,这歌声中充满了对人世间的眷恋!”
陆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会这个脑补过度的老秃驴。
她转头对着还站在金柱子最顶端的糯糯大喊。
“二当家!”
“那老头已经去唱小曲儿了,别管他了!”
“赶紧把那金柱子给本王砍下来!”
糯糯早就被这老头唱的情歌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大王的命令,她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尚方宝剑。
刚才活佛的须发被剃光后,转经筒顶盖和柱身连接的一条细微缝隙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
糯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
她将尚方宝剑顺着那道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随后她双腿猛地蹬在柱身上,借着全身的重量用力往外一撬。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在雪山上空炸响。
用来固定巨大纯金转经筒的百年铜轴,被尚方宝剑硬生生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