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贯一只脚都已经悬空了,硬生生被这句话气得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三岁的女娃娃。
“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黑风商号赢了斗香大会,把咱们逼上了绝路,难道连咱们寻死都要管吗!”
陆茸咯咯娇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落在这群商贾耳朵里却犹如恶鬼的低语。
“寻死?”
“在本王眼里,你们这十八个人可不是什么废物。”
“你们是十八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母鸡若是死了,本王去哪里收鸡蛋呢?”
陆茸从小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印着黑风商号大印的宣纸。
她将宣纸卷成一个纸筒,遥遥指着钱万贯。
“本王今日不是来逼死你们的。”
“本王是来给你们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钱万贯和那十七个掌柜全都愣住了,连哭都忘记了。
把他们搞得倾家荡产,现在又跑来说送富贵?
这黑风商号的小东家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陆茸从小毛驴背上站了起来,气沉丹田,开始了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宏大的一场画饼演说。
“你们江南香会为何会输?”
“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奸诈,而是因为你们卖的那些假货,根本拿不出手!”
“但你们有铺面啊!”
“你们有遍布江南道的客源啊!”
“你们有那些被你们骗了十几年还在给你们数钱的冤大头主顾啊!”
陆茸手中的算盘拨得劈啪作响,仿佛在弹奏一曲招财进宝的仙乐。
“从今日起,江南香会就地解散!”
“但你们十八个人,可以成为咱们黑风商号的江南道特许分号大掌柜!”
“本王允许你们挂上黑风雅集的鎏金招牌!”
“本王允许你们在各自的铺子里,名正顺地售卖这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至尊猪香泥!”
此一出,十八个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玄武湖畔那疯狂的抢购场面,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
那一坨猪屎泥,可是能卖到五万两白银的天价啊!
若是能拿到这神泥的售卖权,别说是还清退货的欠款,就是再盖十座庄园都不成问题!
“大王此当真?”
钱万贯咽了一口唾沫,连滚带爬地跑到陆茸的驴蹄子底下,满脸谄媚。
“大王若是肯赐下神泥,小人愿意给大王立长生牌位!”
陆茸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了,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指头。
“先别急着谢。”
“本王的招牌可不是白挂的。”
“想要拿到特许分号的契书,每家铺子先交一百万两白银的底钱!”
“若是拿不出那么多现银,用地契、房契、老婆本、棺材本抵押也成!”
钱万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百万两的底钱?
这简直是把他们十八家商铺的骨髓都给抽干了啊!
没等他们喘过气来,陆茸又抛出了第二个炸雷。
“拿了货,卖出去的利润,本王要抽七成!”
“你们只能拿三成的辛苦费!”
“若是敢在账本上做手脚,或者敢往神泥里掺水,本王立刻没收全部底钱,还要把你们吊在城门楼子上风干!”
“这……”
“大王,这条件未免也太狠了吧!”
“七成利润全归您,还要一百万两的底钱,咱们这不是给您当牛做马吗!”
一位绸缎庄出身的掌柜大着胆子抗议了一句。
就在这时,大周天子老黄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台上大杀四方,此刻满身的煞气还未散去。
老黄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大明律例,直接砸在那掌柜的脸上。
“嫌狠?”
“老夫刚才可是把你们卖毒药的证据都抖搂得一清二楚了!”
“按照大明律例第二百七十四条!”
“贩卖毒物谋财害命者,斩立决!”
“全家老小发配宁古塔,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老黄那双毒辣的老眼在十八位掌柜身上扫过,犹如看着一堆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