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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先大罗带动后大罗!五百年后再回花果山!

水鼋遗蜕,先天八卦之载体。

此甲壳乃上古水鼋寿终正寝时所蜕。

水鼋一族,寿逾元会,其甲壳之上天生地养,自结先天八卦纹路。

然此纹路非寻常手段所能窥见,须以五行之力浸润,方能显形。

李晏眸中清光一闪而逝。

“不止六片。”

密语传音间,语气平淡,却让悟空金眸微凝。

“当年在山上,我机缘巧合得了三片。

后来,在五行山下,拜访墨师兄,他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片赠予了我。”

悟空听出他话中有话,静静等着下文。

“墨师兄,说这龟甲在他手中百年,始终参悟不透其中玄机。

唯有修道之人,须得先入大罗,方能窥其门径。”

李晏说到这里,瞧着猴子。

“当今三界之中,除了些许特例。

否则,要登临大罗金仙,须得有天庭仙籍,或是灵山果位。

若无这两样,任你道行通天,也推不开大罗之门。”

这话说到了猴子的痛处。

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号齐天大圣。

名号虽然响亮,可说到底,只是天庭为了安抚他,随手给的虚衔。

有官无禄,有名无实,算不上真正的仙籍。

后来,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虚衔自然也就没了。

如今,他跟着玄奘去西天取经,可灵山果位还没到手。

现在虽能纵横四海,搅动三界。

可真要论道行,也不过是半步大罗罢了。

差了半步,终究不是大罗。

“兄弟,你的意思是……”悟空脸色郑重。

旋即,李晏比了个七的手势。

复又遮掩天机身形。

只见,道人手掌一翻。

七片龟甲虚影在掌心盘旋起来,排列成奇妙图案。

初看像八卦,细看却又不同,其有七个数位,却在正南方空出一处缺口。

“先天八卦,共需八片。如今只缺最后一片。”

李晏道,“我本来以为,要集齐八片,至少还需数千年机缘。

可今日在通天河底,你顺手捞上来的遗蜕,竟然恰好是所缺的三卦。

加上原有的震巽离兑,便只缺最后一个艮卦了。”

悟空听得金睛直眨。

“有了这七片龟甲,我能推衍出一件事。”

“什么?”

“助你登临大罗金仙的法子。”

悟空金睛为之一缩。

大罗金仙。

这四个字的分量,猴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踏入大罗,除非天道崩殂,否则极难抹杀。

当然,李晏诛杀北方之人一事,算是各方合力下所促成的,乃特例也。

而且,若是五百年前,彼时的猴子已是大罗金仙,没准真有个七三开!

“兄弟,你不是在说笑?”

这泼猴悟空难得小心翼翼问道。

竹杖在光幕上一点。

七片龟甲应之而变。

卦象纹路从甲壳上脱离出来,化作七道光柱,在光幕中交错盘旋。

光柱之间,隐隐浮现出一篇经文。

那经文非寻常文字写成。

乃是卦象为字,五行为笔,阴阳为墨,构成了一篇玄秘法。

悟空盯着那篇熟悉的经文,一眨也不眨。

“大品天仙诀。”

果真,悟空浑身一震。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山上,祖师传他天罡地煞变化和筋斗云之前,先传了他一部功法。

祖师说,此乃修仙之根本,一切神通变化,皆由此而生。

猴子照着祖师所传,日夜苦修。

短短数年,便从一介凡猴修成了金仙。

再后来,他大闹地府,强销生死簿,搅乱蟠桃会,大闹天宫。

一身道行突飞猛进,却始终停留在大罗门槛之外。

“师父当年传我大品天仙诀,曾说过,”

悟空声音艰涩,“这功法修到极致,可证大罗,成混元。

俺老孙只当是寻常勉励之语,从未当真。”

李晏道,“祖师说的是实话。

大品天仙诀之中,确实藏着登临大罗的法子。

而且不止一种,有七种之多!”

悟空金睛瞪圆。

“这七般法子,藏在功法的后三层之中。

须得修成前六层,踏入大罗金仙之后,方能自行领悟。”

李晏道,“这便是祖师的手段高明之处。

他将登临大罗的秘法藏在功法里,却设了一道门槛。

须得先入大罗,方能看见。

可若已入大罗,看见这秘法又有何用?”

悟空金睛一亮:“除非……”

“除非有两个人同时修大品天仙诀。”

李晏接过话头,“一个先入大罗,另一个还在门槛之外。

先入大罗的那个,便能看见这七般法子,后助另一个登临大罗。”

悟空闻,眸中精光大盛。

李晏微笑道,“祖师说,你性子急,学东西图快不图精。

等你练岔了,好给你指正。”

猴子恍然。

“原来如此。”声音兀自沙哑,

“祖师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所以特意留了一手。”

感慨过后,又问:“兄弟,那七般法子,具体是什么?”

竹杖在光幕上一一指点。

“寻一处混沌边缘,以大法力轰开虚空,强行撕开大罗之门。

此法最为霸道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反噬,形神俱灭。

谓之以力证道!”

“或是如观音那般,以救苦救难的功德,成就大罗果位。”

“再者,参悟天地至理,以无上智慧洞彻大罗之秘。

此法最是玄奥,也颇为耗时。

有些修士寿元耗尽,也未必能窥其门径。”

“还有布下一座先天大阵,以阵法之力推衍天道运转,从中悟出大罗之机。

贫道猜测,道祖应化身,太上老君,便是以此法登临大罗,才有了玉清道统。”

“还有呢?”猴子听得向往,不禁问询。

“至宝为引,叩开大罗之门。

此法奢侈,光是炼成先天至宝所需的天材奇珍,便足以让寻常修士倾家荡产。”

“后两种嘛?”

“便是以身证道。

将肉身炼成先天之体,自成天地,推开大罗之门。

但过程极为艰苦,得历经千劫万难,九死一生。”

“最后,乃以道证道。

自身道途要走到极致,以道心感召天道,天道自会为你敞开大罗之门。

此法纯粹飘渺。

但道心不坚者,终生无望。

我当初走的便是类似此法。”

李晏说完,七般法门各化流光,没入卦象之中。

“这七般法子,皆是上古大能登临大罗的路径。”

李晏道,“可在当今三界,不借助仙籍果位的话,这七条路都很难走通。”

“为何?”

“这七般法子,皆是上古之法。”

李晏道,“上古之时,天道未定,三界未分,天地之间充斥着先天之气。

修士登临大罗,只需道行足够,便可直接叩开天道之门。

可如今呢?

天庭立下仙籍制度,灵山设下果位规矩。

一没仙籍,二无果位,任你道行通天,天道也不会为你敞开大罗之门。”

悟空眼中闪过冷意:“天庭和灵山,这是把登天的路给堵死了?”

“倒也不能这般说。”

李晏摇头,

“上古之时,天道混乱,修士随心所欲,大能遍地皆是。

三界之中动不动便掀起大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天庭设立仙籍制度,灵山设立果位规矩,本意是为三界立一个规矩。

让修士有所约束,不至于为所欲为。

这规矩确实让三界太平了许多。

但也真真堵住了一些人的路。”

悟空默然。

若他早入大罗,当年之事会不会不一样?

“兄弟。”

猴子声音低沉,

“你既然说这七般法子走不通,那必然另有他法。说罢,俺老孙听着。”

嘟嘟!

光幕中的七道流光随声汇聚,在中央交织为阵。

此阵阴阳为基,五行为柱,八卦为墙,构成了一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先天之气流转不息,俨然便是上古之时的天地景象。

“七法须得在上古天地之中施展,方能奏效。”

李晏道,“这便是此阵的用处。

可模拟出一方上古天地,虽是人为造就,却与真正的上古天地一般无二。

在这方天地之中,七般法子皆可施展。”

悟空大喜。

“那还等什么?俺老孙这便入阵!”

“急什么。”

李晏按住他的肩膀,

“这阵法虽能模拟上古天地,却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阵中的先天之气,须得以施术者的道行为支撑。

哪怕是以我如今的道行,也只能最多支撑七日。

七日之内,你须得从中选一条,叩开大罗之门。”

“多了多了。”悟空兴奋一笑,“兄弟,你就等着俺老孙的好消息吧。”

“还有一事。”

李晏面色微沉,“这阵法一旦启动,必会引来天地异象。

届时三界之中,但凡有头有脸的大能,都会感应到有人在登临大罗。

若是被他们发现是你,天庭和灵山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在你入阵之前,须得先布下一个障眼法。”

竹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五色光华亮起,在圈中凝成一道身影。

毛脸雷公嘴,身穿虎皮裙,手持金箍棒。

“这几日,我会变作你的模样,替你跟着法师继续西行。

你则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洞天之中,在那里踏入大罗。

那儿,有我布下的封印大阵,可以隔绝天地感应,掩人耳目。”

悟空瞧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猴王,金睛中闪过复杂之色。

“兄弟,你替我遮掩,若是被天庭和灵山发现了……”

“又如何?”

李晏淡淡道,“他们便是想治我的罪,也得先找到我才行。倒是你,猴子。”

道人眸光湛然。

“你须得想清楚,此番若成了,你便是真正的大罗金仙。

到那时,取经路上那些妖怪,再不能拦你分毫。

可若是,七日之内没能叩开大罗之门,这阵法便会自行崩解。

届时你不但登不了大罗,还会被阵法反噬,伤及根本。

此中凶险,我不瞒你。”

悟空眼中闪着当年,在花果山上竖旗之时的亮光。

“俺老孙这辈子,做过神仙,当过妖怪,坐过天牢,也扮过凡人。

该丢的脸早就丢尽了,该受的苦也早受够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再不用看谁的眼色。

你觉得俺老孙会怕?”

“七日就七日。俺老孙若是连这都撑不过去,也配叫齐天大圣?”

玄奘在前方龟首处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只是瞧见猴子两人在勾肩搭背,说着什么悄悄话。

既看不真切,也听不清楚。

“悟空,你又闹什么?”

悟空恢复了嬉皮笑脸:

“没啥没啥,俺老孙跟兄弟聊天呢。师父你继续念经诵佛,莫管俺们。”

这时,老龟呵呵笑道:“大圣好兴致。

这通天河八百里水面,寻常人要渡三日三夜。

俺虽老迈,却也游得不慢。

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到对岸了。”

李晏闻,收回光幕,将七片龟甲虚影收入掌心。

“大圣,事不宜迟。”

他密语传音,

“待到了对岸,寻一处僻静之地,我便施法。

你入洞天之后,我会变作你,随法师西行。

洞天之中,我已备好一切所需之物,你只需专心突破便是。

而且,他们...也一直念叨着你。”

悟空一愣,兀自点头。

金箍棒收入耳中,好似想起了当年花果山,莫名有些出神,对八戒和沙僧道:

“呆子,老沙,俺老孙有些累了,先打个盹。

待会儿到了对岸,你们莫要吵俺。”

八戒正在吃着陈家庄送的斋饭,被他这一嗓子惊到,差点呛到:

“咳咳咳!猴哥你也有累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悟空懒得跟他拌嘴,在龟背上寻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阖上双目。

一个时辰后,老龟靠岸。

通天河对岸是一片河滩。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村庄,村中灯火星星点点,偶有犬吠声传来。

众人下了龟背,向老龟道谢作别。

老龟将头探出水面,对玄奘道:

“圣僧,莫忘了托付的事。替俺问问佛祖,俺还得修多少年,才能修成人形?”

玄奘合掌应下:“老施主放心,贫僧记下了。”

老龟这才心满意足地沉入河中。

玄奘看着老龟消失的方向,念了一声佛号。

忽地想起一事,问八戒:“悟能,悟空呢?”

八戒回头一看。

猴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沙僧身旁,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走罢走罢,这河边冷飕飕的,赶紧找个地方歇脚。”

八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猴哥你方才不是说要打盹吗?怎么精神头比俺老猪还好?”

悟空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刚把俺兄弟送走,呆子你吃饱了?想要跟哥哥活动活动?”

说着,做出个双手拎耳朵的动作。

八戒被他这么一吓,果断跑到三藏旁边告状了去。

与此同时。

真正的猴子已然入了洞天。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一条大河从山脚下而过。

河面上,映着初升日头,碎成满河金子。

远处有飞瀑流泉,近处有松涛竹韵。

山间还能看见成片果林。

桃李杏橘,层叠而来。

果子挂在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腰。

猴子站在山门前,喉咙里好似堵了团什么。

在三山五岳闯荡了多少年,什么洞天福地没见识过?

斜月三星洞的幽深,蓬莱三岛的缥缈,瑶池阆苑的富丽,灵山雷音寺的庄严。

可没有一处,能让他一落地便觉得,

能脱了盔甲,放下棍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打滚般...

思忖间,望向山门。

两棵老松扭成,松枝盘结成天然拱门。

门楣上爬有野蔷薇,开着粉白花。

旁边竖着一块大石,上刻着几个字。

花果山。

悟空在上面摩挲了半晌,不由笑出声。

这字他认得。

当年,他教那只小金丝猴刻的。

是他握着它的小爪子,一笔一划,在石头上刻下这几个字。

那小东西歪着头,左看右看,不满意嘟嘴说。

“大王,果字多了一横哩。”

猴子听了,哈哈大笑。

“多一横就多一横,多出来的,是俺老孙赏你的福气。”

如今,石头还在,多出来的一横也留着。

就是不知道,当年趴在膝头的小东西,还在不在了?

悟空不自觉地整着虎皮裙,犹豫了下,宗是进了山门。

踏上一条小径。

两旁的树木好似认得他一般,枝叶低垂,拂过肩头。

猴子走着走着,便听见了动静。

先是远远的一声尖叫,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王――?!”

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树枝折断,石头滚落。

还有无数双脚,踩在落叶上的哗哗声,涌了过来。

猴子站住了脚,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片浪潮吞没。

成百上千的猴子,树上跳下,石缝钻出。

还有些,刚从山溪爬上来,浑身还湿漉漉的,但迫不及待地往悟空身上扑。

抱腿,扯胳膊,攀上肩头,钻进怀里。

叽叽喳喳――叫成一团。

把堂堂齐天大圣围得密不透风。

悟空被撞了个趔趄。

一看。

腿上挂着七八只小猴。

仰着毛茸茸的脸,眼里满是狂喜。

“大王大王大王――!”

一个小猴崽子骑在他脖子上。

两只小爪子揪着耳朵当缰绳。

“大王回来了!大王真的回来了!”

悟空觉得眼眶发酸,硬将压下,骂道:

“去去去!泼猴崽子!俺老孙的耳朵又不是磨刀石,你揪个什么劲!”

虽骂得凶,却将那小崽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瞧了瞧。

这小东西生得虎头虎脑,脑门上有一撮白毛。

悟空瞧着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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