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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灵台方寸觅得真性命 花果洞天证就大罗仙!

白脑壳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石室之中,悟空缓起身。

气息已经彻底平复,境界稳固下来。

性命桥已从三尺六寸,变为了一丈二尺。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已在自行运转。

是以,太乙得道,大罗证道。

前者,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证道者,自身便是天地。

悟空正要唤回金箍棒,脚步忽顿住。

原因无他。

有条人影站在石室角落,背对着他。

身形清瘦,脊背挺直。

室中光线昏暗。

可人影却笼有淡光。

猴子那颗心猛之颤动。

向前迈步,正要喊出自下山后,便几乎不曾喊过了二字。

只是。

人影转身。

悟空眼前忽地一阵模糊。

灰布道袍褪去了颜色,化作一袭青衫。

莲花冠消散如烟,变作木簪。

那柄拂尘也不见了,竟成了竹杖,青翠欲滴,节节分明。

面容从朦胧变得清晰,清俊疏朗,眉目含笑。

恩?!

悟空僵在原地,呆呆看着。

七片龟甲随之敛去光华,落而下来,叠在蒲团旁边。

太极图也悄然隐去。

“大圣。”道人声音温润,“恭喜。”

悟空上下打量着,脸色有些狐疑。

道人面容与平日无二。

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倦色。

猴子一眼,便看出李晏的法力消耗极大。

周身气息平稳,却比往日薄了三分。

是啊,以七片龟甲模拟上古天地雏形,支撑七日七夜。

这等手段,说出去恐怕三界之中,没几个人会信。

而代价,便是几乎耗尽了,李晏积攒许久的缘法之气。

大罗金仙证道之助,当前缘法之气:100001310720

悟空自然不知道这些数字,但也清楚兄弟为他付出了多少。

近千年交情,谢字,于二人而,太轻也。

“兄弟。”猴子走上前去,拍了下李晏肩膀,“你脸色不太好看。”

“无妨。

只是消耗了些法力,调息几日便好。倒是大圣,刚刚证得大罗,感觉如何?”

悟空听他问起这个,眼睛便亮了,笑道:

“俺老孙这辈子,从来没这般痛快过!”

将方才突破感受,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晏听完,颔首说,

“六耳猕猴,混世四猴之一,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它与你同出一源,皆是这天地间最特殊的存在。

你们之间的因果,远不止今日这一面。

迟早会有一战啊。”

“俺老孙也这般想。”

悟空将金箍棒取来,掂了掂,“不过不急。

它既然今日没出手,便是还没准备好。

等到了那天,俺老孙也差不多了。”

李晏闻,将竹杖在地轻顿。

光华涌出,在石室中铺来,化作一幅山河画卷。

其中,群山连绵,江河纵横,平原广袤,海域无垠。

那画卷缓自流转。

云雾飘动,水流奔涌,波浪翻滚。

甚至,还能看见林中飞鸟掠过,游鱼跃出水面。

悟空凝神看去。

这幅山河画卷覆盖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花果山,在画卷中只是一个角落。

以此地,往东三万里外,有一片广袤草原。

生活着一支人马族,约有万余。

善使弓箭,日行千里。

他们逐水草而居,不与外族往来,自成一方天地。

草原深处的一座石城,乃他们冬季聚居之所。

石城壁上,刻了星图,记录了人马族数千年来,对星空的观察感悟。

这一族,星辰为信仰,弓箭为荣耀。

族中长老皆能借星辰之力射出破邪之箭。

那是他们的修行之道。

与道门炼气,佛门参禅不同,却也有其独到之处。

在草原以北,可见冰雪山脉。

山中有生灵,名唤雪魄,形如白鹿,四蹄踏雪无痕。

角似水晶,能聚天地寒气为己用。

数量稀少,百余头,却道行精深。

不修仙,不修佛。

乃修冰雪淬神魂,寒意涤杂念。

在雪山之巅,有一座冰宫,乃雪魄族圣地。

宫中供奉着一枚上古冰魄。

据说是洞天初开,第一片雪花所化。

在冰雪山脉以西,乃是无垠荒漠。

其中央是为绿洲,盘踞着一支龙族遗脉。

身长十余丈,通体赤红,能喷吐烈焰。

占据绿洲已逾千年,还在绿洲深处建了一座龙血池。

池中以历代先祖精血,滋养一枚龙蛋。

那蛋已有三千年不曾孵化。

而在龙血绿洲以西。

一片石林中,寄居着铭文族的生灵。

没有血肉之躯,身形由纯粹的符文构成,飘忽不定,变化万千。

是洞天中古老种族之一。

不修神通,不炼法宝,只痴迷于解读世间万物的本名。

他们认为认为世间万物,皆有名字。

只要念出后,便能与之共鸣借力。

在洞天的最南端,越过碧波湖与十万大山,乃浩瀚大海。

海洋深处....

猴子从头看到尾,金睛之中异彩连连。

这里不只是躲避天劫的栖身之所,更是生机勃勃的大世。

“兄弟。”

悟空转过头来,“你究竟花了多少心思,才将这片洞天经营到这般地步?”

李晏神色平静,只是那一丝倦色,怎么也藏不住。

“大圣莫要这般看我。

贫道不过是撒了些种子,浇了些水,至于长成什么样,那是它们自己的事。

这洞天之中的亿万生灵,各有各的道。

贫道从未教他们该如何修行,也从未告诉他们哪条路才是对的。

譬如,苍狼岭的问心,金雕族的天眼,白猿族的草木之道,

赤鳞族的护弱之理,皆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

贫道不过是偶尔路过,与他们说几句话罢了。”

“可这几句话,便是点睛之笔。”悟空认真地看着他。

李晏只是收了那幅山河画卷,伸出手来。

啪!两人击掌。

李晏身影缓淡而去。

而悟空将金箍棒收入耳中,整了整虎皮裙,大步而出。

水帘洞外,花果山上,满山猴子皆在等着。

那一刻,花果山为之沸腾。

四健将跪在前面,老泪纵横。

小钻风从白脑壳背上跳下来,扑到悟空脚下,抱住了腿。

哇!

不禁哭了出来。

悟空将小钻风捞起来,放在肩头。

小钻风揪着他的耳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悟空没有嫌它聒噪,在它背上轻拍了两下。

又望向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

“孩儿们!”

金箍棒从耳中掣出,花果山随着这一下震颤起来,“俺老孙成了!”

满山猴子齐声高呼,呼声震天,将天上的祥云都震散了几分。

而外界此刻,李晏嘴角微扬,笑意淡远。

“师弟。”

李晏望着方寸山的方向,暗自说了两字。

至交好友孙悟空,今日于花果山证道!

金箍棒横断生死路,筋斗云踏破太虚门。

灵台方寸非外求,斜月三星是自家。

火里栽莲非虚话,五行山下炼真金。

七十二变解三灾,八卦炉中锻金刚。

从此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天上地下,独此一猴。

后世称吾为齐天大圣,斗战真君,今日证道大罗金仙,留下一偈以传后人。

凡欲超脱生死者,须向自家心头觅!

缘法之气+50000。当前缘法之气:600001310720

李晏看完这行字,神色不变,望向前方。

朔风卷地,冻云垂野。

玄奘骑在马上,紧了紧身上的袈裟,呵出一口白气。

过了通天河,本以为前路该是坦途。

谁知?

唉!

远处这山,路窄崖高,石多岭峻。

山势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张着大口,等着行人自投罗网。

八戒缩着脖子。

“师父,这风刮得邪乎,俺老猪这身板都觉着冷飕飕的。

猴哥,你要不先化个斋罢?

俺瞧着师父都冻饿了。”

路旁石头上,‘悟空’拿一根草茎剔牙,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

“呆子,你催什么?

俺老孙方才不是说了么,这山里凶云隐隐,恶气纷纷。

待俺老孙画个圈子,你们老老实实待在里头,莫要乱走。”

说着,地上多了一道浑圆圈子。

玄奘看了那圈子一眼,合掌道:“悟空,早去早回。”

李晏扮作的悟空应了一声,驾起云头,往南飞去。

这一去,却不是真个化斋。

寻了一处僻静山坳,按下云头,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灵台之中,山河社稷镜缓转而动。

金兜山。

山势如兕,头角峥嵘。

山腹之中有一洞府,名曰金兜洞,洞中有一妖王,自称独角兕大王。

其本体乃太上老君座下板角青牛,偷了老君的金刚琢下界为妖。

金刚琢乃锟钢所炼,经还丹点化,能套万物。

李晏看到此处,心中微动。

青牛。

他在方寸山修行之时,曾与此牛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刚得两片龟甲,正对着卦象苦思不得其解。

那青牛不知从何处踱来,在面前站了许久,忽地口吐人:

“你这小子,手里拿的可是好东西。

待你集齐了八片,俺老牛定要来看看,那先天八卦究竟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说完,还送了李晏一片。

彼时。

只见一头青牛立在雾中,角如弯月,目似寒星。

通体青毛若缎,四蹄踏云,气度不凡。

是以,太上老君的青牛,三界之中有数的上古异兽。

如今,这青牛下界为妖,说是偷了金刚琢,可其中关节,哪有这般简单?

老君的法宝,岂是一头坐骑想偷便能偷走的?

收回心神,望向金兜山。

那山腹之中,有一股气息如渊似狱,厚重沉凝。

又夹带一丝异样。

李晏眉头微皱。

青牛精与归墟,怎会扯上关系?

正待细察,听得山下传来一阵喧哗。

定睛一看,却是那八戒耐不住寒冷,撺掇玄奘出了圈子。

三人顺路西行,不多时便见着一座楼阁,坐北朝南,八字粉墙,气派非常。

八戒性急,一头闯了进去,翻箱倒柜,寻出三件纳锦背心来。

“师父,天寒地冻的,穿了它正好御寒!”八戒兴冲冲地嚷道。

玄奘摇头:“不可不可。公取窃取皆为盗。此乃无主之物,岂可擅动?”

八戒哪里肯听,与沙僧一人一件穿了。

那背心刚一上身,便化作绳索,将二人捆了个结实。

玄奘大惊,欲要退走,却被卷入楼阁之中。

旋即,楼阁化作一片烟云,露出金兜洞。

李晏扮作的悟空赶回。

只见圈子尚在。

人已不见踪影。

他也不急,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慢悠悠地向那洞府走去。

刚到洞口,便听得里面传来瓮声。

“那猴头来了?”

李晏站在洞外,朗声:“里面的,出来说话。”

一道身影从洞中走出。

身高一丈有余,头生独角,双眸幌亮,毛皮青似靛,筋挛硬如钢。

手中提着一杆点钢枪。

腰间挂着一个白森森的圈子。

独角兕大王见了李晏,先是一愣。

随即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那猴头。”

李晏眉头微挑:“哦?”

“俺老牛虽在洞中住了些时日,却还没瞎。

你身上没有那猴头的骚味。”

独角兕大王将钢枪往地上一顿,眯起眼睛,

“不过你这模样变得倒真是像,连那金箍棒都仿得一般无二。你是何人?”

李晏扮作的悟空咳嗽两声,伸手往怀中一掏,摸出几枚金柑来。

鸽子蛋大小,色泽金黄,果皮上凝着一层薄霜,能闻到清冽之气。

青牛精一见那金柑,脸色一变。

当年,在兜率宫外的丹崖上,长了一株这样的金柑树。

那树千年才结一回果,还凝了老君丹炉里的余温。

入口清凉,入腹却化一团暖气,透入四肢百骸。

宫中童子都眼馋,可老君从不许人摘。

唯独有一回,一个下界来的道人路过,老君亲手摘了三枚给他。

青牛精想着,眯眼打量半晌。

哈哈笑出声来,密语传音,

“俺道是谁,原来是故人。

这金柑的味儿,俺老牛闻一回就忘不了。

你变化的手段倒也高明。

连那猴头的金箍棒都仿得这般像,险些将俺老牛也哄了过去。”

李晏将金柑暗自抛去,青牛精接了,握在掌心里,密语回应,

“你不该来。这一难,俺老牛是奉命来的。”

独角兕大王炫光一动,金柑已然拢入袖中。

面上神色不变,腹中却已翻起旧日烟云。

那一年,丹崖上的金柑树结了七枚果子。

老君亲手摘了三枚递给道人。

李晏只取一枚,余下两枚笑道:“留与青牛解馋。”

老君笑骂,糟蹋灵根,却也没拦着。

思忖间,李晏嘻嘻一笑,金箍棒挽了个花,却正色密语道:

“前辈,这金兜洞外头裂痕是怎么回事?别跟贫道说是开山凿洞时,留下的。”

青牛精铜铃大眼中闪过异色。

一枪刺出,裹着千钧,却密语道:“你看出来了?

那裂痕是三个月前裂开的。

起初只有指头粗,俺老牛没当回事。

谁知它一日长一尺,等到俺想封堵时,已裂到三丈有余。”

李晏侧身避开。

金箍棒顺着枪杆滑下,砸向青牛精手腕。

青牛精撤枪回挡,两般兵器撞在一处。

二人借这假斗,密语你来我往。

“那灰气可曾伤着洞中小妖?”

“倒不曾伤着。

只是有几只胆大的小妖凑近了去嗅,当夜便发起狂来,嘴里胡乱语。

说什么墟市开了门,无面之人来收账。

俺老牛试了好些法子。

老君的安神符,灵山的清心咒,乃至于俺自家的牛黄解毒散,全不管用。

折腾了三天三夜,那几只小妖莫名好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只说是做了一场大梦。

可从那以后,它们再也不敢往那裂痕边上凑半步。”

李晏心中微动。

归墟裂缝。

通天河一役后。

归墟浊气虽被逐回水眼深处,然其退走之时,于三界壁障之上留下了数道裂痕。

金兜山腹中这道,便是其中之一。

此裂痕深达地脉,与通天河水眼遥遥相通。

归墟存在虽不能由此直接侵入,却可以此窥伺三界动静。

金兜山乃上古兕兽埋骨之地,地脉之中蕴含一缕先天兕魂...

李晏收回心神,佯作怒喝:“好妖怪!看打!”

同时密语。

“那裂痕不是寻常地裂。

这金兜山底下埋着一头上古兕兽的遗骨。

归墟里的东西,是循着遗骨气息找上门来的。”

青牛精举枪相迎。

枪棒交加之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俺老牛在此住了数月,总觉得这山里熟稔,却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难怪,难怪。

俺老牛祖上确实与兕兽有些瓜葛。

那还是上古年间的事了。”

二人枪来棒往,洞口斗到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崖顶。

每合交手,打得惊天动地,碎石纷飞,妖云翻涌。

云层之上。

巡天力士甲执戟,俯视下方,忍不住咋舌:“这猴头好生了得!

那青牛精在老君座下听了不知多少年的道。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竟也拿他不下?”

另一力士摇头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我在南天门当值。

那时这猴头才不过太乙之数,如今看他手段,怕是又有精进。”

“我看那青牛精也未尽全力。

你瞧他出枪,看着势大力沉,其实都留了三分余地。

老君养的牛,果真不是凡品,便是在下界为妖,也知顾全大局。”

“我看是在磨洋工。你忘了?

上一难通天河那金鱼精,可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这一难又是老君的坐骑。

这里头的弯弯绕,咱们做力士的还是少议论为妙。”

另一力士点头称是,二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而在另一片云头上。

五方揭谛也注视着这场斗法。

金头揭谛眉头微皱,合掌念了一声佛号,对身旁银头道:

“青牛精腰间挂着的圈子,你可认出来了?”

银头揭谛凝目细看,面色微变:

“金刚琢?!老君竟舍得让一头坐骑把这宝贝带下界来?”

“所以,这一难不简单啊。”

金头揭谛目光深沉,

“通天河一难,观音菩萨亲自出手,素衣赤足,以紫竹篮收妖。

这消息传回灵山后,诸佛菩萨皆有议论。

有人说菩萨此举太过自轻,失了佛门威仪。

也有人说菩萨以此示现众生平等之意,正是大乘佛法精髓。

如今金兜山这一难又是老君的人。

这西行之路,怕不是越往后越热闹了。”

魔礼海按剑立于云端,俯视下方:

“这猴头与青牛斗了七八十合,不分胜负。天王以为如何?”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宝塔,凝视下方良久:

“五百年前那泼猴不过仗着金箍棒蛮横。

如今棒法之中却隐隐有了章法。他的道行,已非太乙之境了。”

罢看了魔礼海一眼,

“不过此事不必声张。玉帝自有主张,你我只需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金兜洞深处。

八戒与沙僧动弹不得。

玄奘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不绝。

八戒扭了扭发麻肩膀:“老沙,你说猴哥这回得打多久?俺老猪都快饿扁了。

这妖怪也是古怪,抓了咱们来,既不打也不骂,更不说要吃师父的肉。

就这般关着,算怎么回事?”

沙僧闭目养神,闻睁眼:“二哥莫急。猴哥自有分寸。”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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