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238章 轮回

第238章 轮回

它们是法师心中深处念头投影。

法师若当真留在西梁女国,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将来。”

“道长。”玄奘声音艰涩,

“若当初贫僧当真留在西梁,那十年之后,便是这般结局?”

“不是。”

玄奘提起来的一口气尚未吐出,便听道人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结局,是贫道与大圣在暗中合力庇护了十年,才勉强保住的。

若非我二人以遮天手段,替法师挡下了不知多少次,来自天庭与灵山的干预。

西梁女国早在法师留驻的头天,便已撑不住了。”

玄奘神色大变。

“龙王降雨,天数有定。

法师若不信,大可回想梦中之事。

那十年里,子母河为何连年泛滥?天灾不断?

当真只是天地循环么?”

玄奘不语。

想起梦中批过的急报,一拨走,又来了。

他曾以为那是天意,乃上天对他破戒留俗的惩罚。

可如今想来....

“有人不想让取经人安稳留在西梁。”

“是谁?”

玄奘抬头,眼中闪过明显怒意。

李晏摇头。

“法师,天地之间有几桩事,寻常之人是碰不得的。

气运,因果,大势。

取经一事,看似是灵山弘法,却已牵动了三界气运流转。

法师是取经人,是这盘棋上最为关键的棋子。

若留在西梁,便是逆了大势。

逆势而行,莫说一个西梁女国。

便是十个,也挡不住碾压。”

笃~

灰雾翻涌,无数景象在其中闪过。

玄奘看见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西行路上。

他只觉,自己在一张棋盘上,留下了挪动痕迹。

“贫道当年在花果山,对大圣说过一句话。”

李晏道,“今日也将这句话送给法师。

羽翼未丰之前,莫要与天地大势作对。

九成九,都没好结果的。”

良久。

“道长。”

玄奘声音低沉,

“贫僧自幼出家,师父教导说,佛门弟子当舍小我为大我,舍己为人。

可这十年梦中,贫僧为了私心,害了陛下,也害了西梁百姓,,

这,这便是贫僧修了二十年的佛么?”

“舍小我为大我,为佛也。舍大我为小我,是心也。

法师不妨问心,莫寻佛。”

“?”

“法师以为,袈裟是什么?”

“佛门弟子的法衣?”

“不对。”

“袈裟是灵山枷锁,天庭棋子,更是三界大势,压在法师肩头的重担。

若有一日,法师能脱下袈裟,而心自佛,那才是真佛也。”

咔嚓!

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心头萦绕多日的困惑。

竹杖在灰雾中画了一个圈。

周遭开始渐散,露出外面的天光。

“法师。”

道人的声音越发不可闻,

“贫道今日之,不过闲谈而已,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灰雾彻底散去。

猴子落在李晏身旁。

“兄弟,你方才把小和尚弄睡着了,又给他瞧了什么?

俺老孙瞧他脸蛋,好像打翻了颜料铺子。”

李晏还未答话,八戒扛着钉耙凑了过来。

呆子绕着玄奘转了两圈,左看右看。

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师父!你哭了?你眼睛红了!”

玄奘连忙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悟能莫要胡说。为师只是,,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八戒看了看周遭。

他们歇在一处山岗上,四周山色苍翠,风轻云淡,一丝尘埃也无。

呆子挠了下猪头,满脸困惑,“哪有风沙?”

沙僧将水囊递给玄奘,一不发。

玄奘接过水囊,咕咕咕几口。

而后,他望向西梁国都。

西梁国都,已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灰轮廓。

猴子望着他,“你莫要胡思乱想了。女王那边的事,已经了了。”

“了了?大圣,那位周驿丞,她,,是否已勘破情劫?”

悟空闻,金睛闪烁了一下,看向李晏。

猴子的表情有些微妙。

“法师是问,董双成在梦中最后那一刻,

究竟算是破了情劫,还是被情劫所破?”

玄奘点头。

“破了,也没破。”

“道长此,贫僧不解。”

“董双成修行数万年,剑道通明,心如冰雪。

她以为情劫是要勘破情关,不为情所缚,不因情而动。

在西梁做了十二年周驿丞,守着本心和王母法旨,顾着玉山十二剑的体面。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李晏望向天边一抹朝霞。

“直到最后那一刻,她跪在废墟前,看到两个相拥的身影。

剑兀自碎了。

仙剑,乃道心为鞘,心意为锋。

剑碎,便是道心崩碎。”

“那道长方才又说,她破了?”

“碎了,便是破了。”

李晏道,“旧剑不碎,新剑不生。

董双成数万年来,一直以为情是枷锁业障,更是需要斩断的东西。

可斩不断的,从来都不是情。”

黄粱一梦,因果推演。西梁女国十年之劫,尽收一珠之中。

玄奘于梦中亲历取舍之难,亲见情劫之烈。

心中已埋下向佛问道之别样种子。

此种子何时发芽,尚不可知,然取经人之心境,已与昨日不同。

董双成于黄粱珠中勘破情关,旧剑已碎,新剑未生。

王母将其打落凡尘,再历十世,以退为进,替她争一线生机。

此中深意,非局外人所能窥见。

西梁女王虽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然其待玄奘,西梁百姓,周瑶等之心,皆出赤诚。

此情无关风月,只是人世间最为寻常,也最是珍贵之物。

缘法之气+80000。

当前缘法之气:4200001310720。

沙僧在旁沉吟良久,终是说:

“道长,老沙有一事不明。

董双成既然在梦中勘破了情关,为何王母还要将她打落凡尘,再历十世?

这,像是在赏她?”

李晏微微颔首。

老沙平日里寡少语,可每开口,皆能切中要害。

“沙长老慧眼。

王母法旨,表面上是惩,实为赏。

董双成剑碎道心崩。

若留在瑶池,以她数万年的傲骨,定强撑一口气,试图重塑剑心。

可剑心已碎,强行重塑,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所以,王母将她打落凡尘,是让她从凡人重新来过?”沙僧若有所思。

“恩。

玉山十二剑之首,修行数万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

唯独未曾真正做一个凡人。

她在黄粱珠中,十二年的酸甜苦辣,比在瑶池万年清修,更让她明白何为情。”

李晏望着天际。

“佛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董双成前世以剑斩情,不曾真正尝过这八苦的滋味。

这一世为周瑶,她才真正入了局。

爱慕之人不能开口,效忠之君身陷情网。

想护的祖国风雨飘摇。

修了几万年的剑,到头来却是无能也。”

“这八苦,她尝了个遍。

是以她最后那一跪,为认了情并非枷锁。

故而,剑碎了,心却活了。

世间从无情劫,情之一字,是渡人筏。”

玄奘在旁听到此处,深深一礼。

“道长之,贫僧深以为然。”

沙僧也合掌一礼,神色郑重。

玄奘翻身上马,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蹄声踏踏。

“道长。”

“方才在梦中,贫僧看见那位周驿丞。

她在黄粱珠中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跪在废墟前,满头青丝尽白。

那一刻,贫僧心中有一个念头。”

“法师请讲。”

“若有一日,贫僧能成佛,定要度她。”

李晏微微侧首。

“佛说一切法,皆是空。众生自度,佛不能度。

可贫僧在梦中那十年,看着她舍了万年修行,玉山十二剑之首的尊位。

最后跪在火海前,白发如雪。

贫僧便想,这样的有情有义之人,若不能成佛。

那佛,又是什么?”

李晏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悟空走在前头,回头嘀咕道:“这话若是让如来听见了,怕是要气歪鼻子。”

八戒嘿嘿一笑:“猴哥你小点声,别让那些值日功曹听了去。”

沙僧走在最后,牵着马缰绳,若有所思。

啪!

竹杖一指。

山岗上凭空凝出一面水镜,映出西梁王宫的景象。

“道长。”

玄奘瞧在宫墙上,“临行前未能面辞陛下,贫僧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李晏将水镜往宫墙深处推了下。

御花园中,女王站在那片梅林里。

青丝随意挽了个髻。

双手拢在袖中,背影单薄。

身旁的石桌上搁着一本摊开的奏折。

砚台里的墨已半干,笔搁在笔山上,凝着一滴墨珠,将坠未坠。

显然已站了很久。

女王望着枝头虬曲老干。

呼呼呼~

风吹过,衣袂微动,越发显得身子单薄。

紧接着,她将一枚私章递到眼前,对着天光端详。

脸上笑容越发明显。

踏踏踏~

太师赶来:

“陛下,解阳山送来消息。

落胎泉已恢复如初,子母河的水脉活了。

那位李道长临走前,还替咱们疏通了山上的暗渠。

往后便是旱年,也不愁断水了。”

女王将私章拢回袖中,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拢,恢复了国君从容。

“太师以为,李道长此人如何?”

太师沉吟片刻:

“老臣与李道长只见过两面,不敢妄下定论。但有一桩事,老臣记得清楚。”

“?”

“昨日在驿馆中,老身无意间瞥见他的眼睛。

里头好似有万年山水,又像什么都没一般。

老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人不计其数。

可。

他看着你,你觉得他是慈悲。

可再看,又觉得他只是路过。”

良久。

女王感慨道:“是啊。路过的。”

“陛下,今日的奏折已送到偏殿了。

还有一事。

解阳山上的牛妖如意真仙,李道长说将他留在山上,让他看守落胎泉。

需陛下定夺。”

女王收回思绪:“便依李道长所。

传朕旨意,在解阳山设一处驿亭。

每隔三日派人上山送些衣食,清扫洞府。

照料牛妖的差事,从那些被他欺压过的百姓中挑选,轮流当值。”

太师应诺,却在转身时微顿了一下。

“陛下。那位李道长,怕是再不会回来了。”

女王将外袍拢了拢,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恩。”

“朕在想一件事。通关文牒上,朕只盖了国玺。临行前忘了补一句。”

“?”

女王并未回答,径直朝偏殿去了。

太师站在梅林中,直到女王彻底看不见了。

这才垂下眼帘,替她说出了未说完的话。

“望御弟哥哥,一路平安。”

水镜中最后映出一幕。

偏殿窗前,纱幔微动,隐约露出一道女子的剪影。

其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晨光完全亮起,才缓步移开。

“法师,走吧。”

玄奘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旋即,翻身下马。

双手合十,朝西梁国都的方向一礼。

谢什么?

不杀之恩?

还是谢不嫁之恩?

“阿弥陀佛。”

玄奘翻身上马,面上泪痕已干。

白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土,似在催促。

一行人沿着官道西行,走出约莫三里地,道旁现出一片桑林。

桑叶肥厚,绿油油铺展开去,林间有条岔路,通往子母河上游。

李晏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法师,大圣。贫道须往地府走一遭。”

这话来得突兀,八戒拿小钉耙剔牙。

闻差点戳着嗓子眼。

沙僧牵着马缰,微微一紧,眉头拧成山字。

玄奘勒住白马,回头望来,眼中满是疑惑。

唯有猴子,金睛闪烁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之笑。

猴子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拄,歪头问道,“可是为了那黄粱珠里的事?”

李晏颔首,并不细说。

八戒急了。

“道长!你这说走就走,好歹给句明白话!

那黄粱珠里的梦,俺老猪虽没瞧全,可也瞅见几眼。

周驿丞满头白发跪在火海里,瞧着就凄惨得很。

可那不是梦吗?

醒了不就完了?

怎么还要往地府跑?”

“二哥说得是。道长方才说那是一场梦,既是梦,何须当真?”

悟空却嘿嘿笑了,敲了敲八戒的脑壳:“呆子,你懂什么。

兄弟方才说那是一场梦。

可没说梦里的事全是假的。”

八戒捂着脑壳,一脸茫然。

“猴哥你这话绕来绕去的,俺老猪听不懂。”

悟空也不理他,金睛灼灼:“兄弟,你老实说,王母那道天规,是不是真的?”

李晏负手而立,桑林间一阵穿堂风吹过,青袍吹得拂动起来。

道人面上无喜无悲。

只吐出两个字:“真的。”

呆子张大了嘴巴,耳朵竖直。

半晌。

“啥?王母娘娘当真下了天规?当真把董双成打落凡尘了?”

沙僧面色大变。

他虽寡,却心思缜密,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道长,你是说,黄粱珠不单是推演因果的法宝,还能映照出真实发生的事?”

“沙长老慧眼。”

李晏道,“黄粱珠中推演的十年因果,为虚。

但珠外真实发生的事,珠中亦能感应。

董双成剑碎道崩,王母降下天规,此二事皆是真实。

贫道在珠中窥得端倪,故须往地府走一遭。”

“道长。”玄奘声音微哑,

“王母为何要罚她?

她在梦中,分明是为了救朕与陛下,才碎了剑心。

何罪之有?”

“法师。”

李晏抬眼望来,眸光沉静,

“王母说她有罪,她便是有罪。天规律法,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淡,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悟空见玄奘面色不对,拿金箍棒轻敲马鞍。

“小和尚,你莫要钻牛角尖。

十世之后,若她真能勘破情关,那柄新剑,比旧剑只会更利。”

玄奘听了这话,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可十世轮回,何其漫长。她,,她熬得住么?”

“熬得住。”

悟空露出满口白牙,

“你莫要小瞧了那董双成。

王母驾前第一剑仙,玉山十二剑之首。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虽没跟她交过手,但这等人物,便是被打落凡尘,

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丢。

十世轮回对凡人来说是千劫万难,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修行罢了。”

八戒在旁边听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

“猴哥,你说了这许多,俺老猪还是有一事不明。

道长去地府做什么?难不成要去捞那董双成的魂魄?”

悟空金睛一转。

猴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董双成的魂魄已被王母送入轮回,贫道便是想捞也捞不着。

贫道此去地府,是为另一桩事。”

“何事?”八戒追问。

李晏不答了,清光自杖底荡开。

道人踏入阵图中央,回身朝玄奘打了个稽首。

“法师,贫道此去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前路若有险阻,大圣自可应付。

若遇归墟之物,切记不可硬撼。”

玄奘合掌还礼:“贫僧记下了。道长此去,万望保重。”

李晏颔首,又看向悟空。

二人对视,不必多,千年默契尽在其中。

猴子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道:“兄弟放心去。

有小和尚和这两个夯货在,俺老孙便是拼了这身金刚不坏,也保他们周全。”

“呆子。”

悟空转向八戒,“把你那九齿钉耙擦亮些,保不齐又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李晏踏着八卦阵图,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往九幽之下而去。

地府,幽冥界。

李晏睁开眼,脚下已是一片茫茫灰雾。

干燥阴寒,吸一口入肺,便觉遍体生凉。

隐约可见无数条羊肠小道,蜿蜒交错,不知通向何处。

道旁。

偶尔闪过几盏绿幽幽的鬼火。

李晏以竹杖点地,沿一条小道往前行去。

道上偶尔遇见几个新死之鬼。

面目模糊,身形飘忽,往阴司方向飘去。

道人从它们身旁走过,鬼魂们却毫无察觉。

仿佛他与它们不在同一重天地之间。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灰雾渐薄,现出一座巍峨城关。

城关通体乌黑,阴铁铸就,门上钉着九十九枚铜钉,碗口大小。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三个大字。

鬼门关。

匾下立着两排鬼卒,青面獠牙,手持钢叉铁索,眼如铜铃,凶光四射。

为首一员鬼将,身披玄甲,腰悬鬼头刀,面目倒是生得周正。

只是眉心多了一只竖眼,开阖之间幽光流转,摄人心魄。

鬼将远远瞧见一个青袍道人从黄泉路上走来。

竖眼微眯,手按刀柄,喝道:“来者何人?擅闯幽冥,可知罪过?”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