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家两个字,蒋思璇手里的裱花袋瞬间被捏扁了一块。
屋里的几个学生也安静了下来,互相使了个眼色,端着盘子悄悄溜到了隔壁自习室。
几个保洁阿姨喝完茶,也很有眼力见儿地收拾垃圾出了门。
烘焙社里只剩下烤箱运转的嗡嗡声。
“回什么家?”
蒋思璇把裱花袋扔进水槽里,语气很冲。
“回去听我爸跟我妈安排我去相亲?”
林育才挑起眉毛,“你才高中啊,相哪门子亲?”
“也不是相亲,就是豪门聚会,总让我跟人家认识认识。”
蒋思璇冷笑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抹布,用力擦着桌子。
“从我初中开始,我感觉人生就被明码标价了。”
“每天要学名媛礼仪,要学插花茶道,大家闺秀连笑的时候都得控制幅度。”
“我爸说了,将来我得继承家产,但我又不感兴趣,所以最好找个能守住家财,还喜欢我的接班人。”
蒋思璇越擦越用力,台面被擦得咯吱作响。
“我喜欢烤面包,他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爱好。”
“还没放寒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我安排了大大小小七八个聚会,我还得坐飞机去南方参加。”
“我不想去,所以一直拖着没回去。”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林育才。
“校长,您要是也想劝我回家,我现在就去收拾铺盖去住酒店。”
林育才看着她浑身带刺的模样,叹了口气。
现在的家长,真是一个比一个会作妖。
“谁赶你走了,我就是问问你啥情况。”
林育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蒋思璇抿着嘴唇,不说话。
“他们懂个屁的烘焙。”
林育才指了指桌上空掉的几个盘子。
“刚刚保洁阿姨吃得多开心,你没看见?”
“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高级的美食。”
蒋思璇眼眶红了红,吸了吸鼻子。
“那我也不能一辈子躲在社团楼里吧。”
“谁让你躲了?”
林育才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直接拍在不锈钢桌面上。
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
“地下防空洞三号区域,那个自习复合咖啡吧刚刚完工。”
“里面专门隔出了一百平米的专业烘焙操作间。”
“进口烤箱、醒发箱、风冷展柜,全都是顶配货色。”
林育才敲了敲桌子。
“从今天起,那个烘焙区归你了。”
“那里地方大,嗯,招待客人也方便。”
“你想烤什么就烤什么,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原材料去后勤那里领,账全记在学校公账上。”
“不过最好别浪费。”
蒋思璇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钥匙。
“校长……让我管那咖啡吧?”
“对啊,反正你也是闲着,那个店还没招店长,只招了会做咖啡的师傅。”
“你带着几个店员研究研究吧!”
林育才笑了笑。
“开春之后,全校自习的学生要是喝不上新鲜咖啡,吃不上现烤的面包,我就拿你是问。”
蒋思璇一把抓起那串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
“您放心!开学前我把菜单给您安排出来!保证让大家满意!”
林育才背着手往外走。
“行了,别在这吹牛,赶紧收拾东西搬过去。”
“对了,给我打包两份,带回去让你们苏校长也尝尝。”
蒋思璇大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片刻后,林育才拎着两个纸袋走出社团楼,冬日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树枝洒下来。
他吸了一口冷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什么豪门千金,什么百万零花的留守儿童。
进了十三中,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学生把日子过舒坦了。
林育才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悠哉悠哉地朝食堂走去。
该找老周商量一下年夜饭的菜单了。
豪门千金的寒假“打工”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