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一见他闯入,慌忙将慕篱拉好遮住面容。
身旁少女也紧紧攥住她的手臂。
“芸娘,原来你果真在这里。”
姚鸿燕面色阴沉,满身戾气,目光牢牢锁在妇人身上,仿佛屋内其余人都不复存在。
芸娘身子微微发颤,垂着头,只露出一截如雪脖颈,开口时却尽量稳住声线。
“我只是身子不适,听说此处大夫医术好,就过来看看,没有别的心思。”
“哦?”姚鸿燕语调微微上扬,听着并不相信这番说辞,随即目光一转,落在孟芙清身上。
像是这时才看清孟芙清的样貌,他眼中闪过讶异:“孟姑娘,竟是你!”
“姚世子。”孟芙清屈膝一礼,“没想到,我们会在此重逢。”
孟芙清留意到,她与姚鸿燕答话的片刻,那少女神色瞬间紧绷。
芸娘虽面目被面幕遮挡,交叠的双手却紧紧攥在了一处。
见到姚鸿燕的这一刻,孟芙清方才心中不解之处,瞬间豁然开朗。
当初顾衍去荣昌侯府,把她从姚鸿燕手中带走时,曾提过,姚鸿燕强掳了自己的奶娘做外室。
眼前这位芸娘,想来便是那人。
芸娘怀了身孕,不愿生下这个孩子,更不想让姚鸿燕知晓。
孟芙清指尖微微收紧。
她仿佛在芸娘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虽说她和顾衍,还没有到这种地步,纠葛也没有这般深重,可她们的处境,同样见不得光。
姚鸿燕目光扫过孟芙清一身素裙,那衣裙虽素净,却掩不住一身柔婉气韵,他浅笑着开口。
“是啊,真是凑巧。早听说孟姑娘开了医馆,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顾世子倒真是舍得,放你这般娇美的人出来抛头露面。”
虽是在单独诊室,外面仍有候诊病患,孟芙清心神一紧,依旧神色平静地回道:“姚世子说笑了。我与顾世子不过是远房亲戚,谈不上舍得与否。”
“是吗?”姚鸿燕冷嗤一声,阴沉沉的视线落在孟芙清身上,那目光带着侵略感,令人浑身不适。
诊室外。
顾衍一身禁军统领官袍,带着长樾、长风快步而来,恰好听见孟芙清的回话,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昨夜他整夜留在宫中议事,早朝结束才得以出宫。
本打算直接回府,途经医馆时看见门外值守的护卫,便转道过来。
他绝不是惦记孟芙清,只是答应过要护好这间医馆,不能失信。
更何况孟芙清如今是他的人,他还没有腻。
孟芙清方才的应答滴水不漏,可心口却莫名堵得发闷。
门口静默伫立两息,檐下冷风拂动玄色官袍。
顾衍抬步上前,径直抬手掀开了门帘。
入内之后,他目光分毫未落在孟芙清身上,只沉沉落向姚鸿燕,声线冷淡带锋:“姚世子的伤,倒是养得利落,就有闲工夫在外闲逛了?”
姚鸿燕本就不惧顾衍,先前退让只因芸娘落在顾衍手中。
如今芸娘就在身旁,他自认能护得住人。
姚鸿燕开口道:“边关动荡不安,顾世子尚且能待在此地,本世子为何来不得?怎么,顾世子已经得手,孟姑娘的滋味不错吧。”
姚鸿燕这般口无遮拦,孟芙清面颊泛起红晕,不是羞怯,而是满心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