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的迷离散了大半,只剩下沉沉的暗色,像化不开的墨。
“白天的事,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渔手里的布巾顿了顿,点了点头:“是。”
“怕吗?”
他又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红印。
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低声道:“奴婢不怕。”
“不怕?”
江千鹤低喃了一句,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两人离得极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苏渔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渔,”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走吗?”
“哗啦”一声。
苏渔手里的布巾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她说想走,他会放她走吗?
还是会像夫人那样,觉得她不知好歹?
苏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千鹤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眼底的光芒暗了暗。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他低声道,“当我没问。”
苏渔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布巾,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洗完澡,江千鹤穿着寝衣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苏渔替他掖好被角,刚想转身去外间的软榻上睡,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千鹤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嵌在自己怀里。
苏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别动。”他低声说。
他没有碰她,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她,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香。
他的怀抱很暖,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苏渔肩膀微微绷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刚才问的那句话。
“你想走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这可是好机会啊!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兴奋。
你看,男主心里是有你的!只要你趁机跟他撒撒娇,说你不想走,只想留在他身边,他肯定会更加宠你的!到时候夫人也不敢随便动你,你的地位不就稳固了吗?
苏渔没有说话。
系统: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你想想,只要你争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辛辛苦苦攒钱吗?
“争宠?”苏渔在心里轻轻反问了一句。
对啊!争宠啊!
系统急道,只要你把男主哄好了,什么都有了!
“争宠能争一辈子吗?”
苏渔语气平静。
系统:啊?
“杜小姐下个月就要进门了,她是正室,出身高贵,年轻貌美。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新人进来,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会哄人。”
“就算现在能得宠几年,等我老了呢?等他厌了我呢?”
“到时候,我没有钱,没有依靠,连自由都没有,下场只会比春桃和夏荷更惨。”
“靠别人永远是靠不住的。”
苏渔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异常清醒。
“以前公司里那些靠老板上位的,哪个不是新人一来就被踢走了?手里攥着钱,攥着自己的本事,才是最踏实的。”
系统:可是可是奴籍很难脱身的啊,没有主子点头,你根本走不了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
苏渔沉默了。
系统说的是实话。
奴籍之人,未经主子允许,不得私自赎身。
违者,杖责三十,发往宁古塔为奴。
她就算攒够了钱,没有江千鹤点头,也永远离不开侯府。
苏渔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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