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不住你

天刚蒙蒙亮，苏渔就醒了。

她还被江千鹤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昨夜的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

苏渔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

刚碰到他的手腕，身后的人就醒了。

“醒了？”江千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渔低声应道：“是。”

江千鹤没再说话，却也没松开手。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窗外传来丫鬟扫地的声音，他才缓缓松开手臂，坐起身来。

苏渔爬下床，低着头替他拿过常服。

伺候他洗漱更衣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直到长安敲门进来，说大理寺有人找。

江千鹤拿起官帽，脚步一顿，瞧了她一眼，似是欲又止。

但到底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苏渔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

“姑娘，发什么呆呢？”

小小端着早饭进来，笑着道。

“颐兰院的云霜姐姐来了，说表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表小姐？”苏渔愣了一下，“她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跟她出门一趟。”

小小把早饭放在桌上。

“云霜姐姐还带了马车来，就在门口等着呢。”

苏渔心里有点纳闷。

江晚吟平时很少约她出门，更何况是这么早。

她走到门口，果然看见云霜站在马车旁，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苏渔妹妹。”

云霜笑着迎上来，语气比平时亲热了几分。

“表小姐在车里等着呢，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渔掀开马车帘子，看见江晚吟正坐在里面，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

“表小姐。”苏渔行了一礼。

江晚吟微微颔首，示意她进来。

马车缓缓驶动，江晚吟抬眼瞥了她一下，把食盒推过来：“刚买的桂花糕，尝尝。”

苏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是她喜欢的味道。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疑惑，江晚吟今天太反常了，不仅没跟她拌嘴，还特意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

马车没有往热闹的街市走，反而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最后停在了一片开满芦花的河边。

“下车吧。”江晚吟率先跳下车，沿着河边慢慢走。

苏渔跟在她身后，看着风吹过芦花，扬起一片雪白的絮。

“这里好看吗？”江晚吟忽然开口。

“好看。”苏渔点点头。

“好看。”苏渔点点头。

“我以后要去江南，那里比这里好看多了。”

江晚吟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

“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花，一年四季都暖和。”

苏渔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半年后定亲，”江晚吟看着她，“定的是江南苏家的公子，定亲之后，我就会跟着他去江南，以后很少回京城了。”

苏渔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她。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直到江晚吟复杂地抬眸看向苏渔。

半晌，她轻咳一声，率先移开目光：“你走不走？”

苏渔愣住了，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地上。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表哥身边龙潭虎穴的，你能捞着个什么好。”

江晚吟嗤笑一声，“昨儿个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姑母能把那两个小丫头许给别人，难保你不是下一个。”

苏渔微微诧异，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会挑剔的表小姐，竟然还有这么一颗玲珑心。

“而且我去了江南，身边缺个得力的人伺候。”

江晚吟别过脸，看着河里的芦花，语气有些生硬。

“你做的膏子好用，又会养猫，比我那些笨手笨脚的丫鬟强多了。”

“跟着我，总比在这儿受气强，我还能给你找个铺子，让你自己做点小生意，总比当下人强。”

她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可不是可怜你，就是觉得你用着顺手。”

江晚吟的话说的很轻巧，但其中的分量有多重，苏渔是清楚的，她的心跳得飞快。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带她走。

她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