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士兵们练兵的季节了。

于是，林昭决定要赶回灵州去。

一月十七日。也就是陈素走后的第二天，陇城县的晨雾还没散尽，林昭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黄友和曲端叫到跟前，示意二人随行。临行前，他拍了拍谢长风的肩膀：“我会让黄友尽快熟悉清河军的情况，等你回来，凡事多跟他商量。你可以在家多休息一个月，等浩川走了，你再回灵州。多陪陪巧娘和孩子。”

谢长风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林昭已经转向了王浩川：“既然你的驻地变了，任务也得跟着变。雍丘那支禁军烂到什么程度我们能想象得到，你要好好整顿，把它练成一支能战之师。靖康年快到了。”

王浩川郑重点头。

这时马振邦凑了过来，面色有些凝重：“头，我感觉清河村的军工厂，离被朝廷接管的日子不远了。要不要主动交出去？”

林昭沉默了片刻：“我会上书朝廷。但接管之后，你得立刻赶去灵州。我们在那边的兵工厂要生产二代清河弩、热气球、手榴弹和炸药包。这里的工匠大部分带走，留一部分继续生产一代清河弩就行。火药的配方务必保护好，这边可以留少量手雷和炸药包的产量，但不能让人摸到底细。”

交代完毕，林昭翻身上马，带着黄友和曲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昭一走，王浩川、谢长风、马振邦三家当天就搬进了清河村。

清河村是陇城县信鸽的总站，消息往来最是便利。陈素走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鸽子从这里起飞，也有鸽子从远方归来。三家搬到一处住，图的就是第一时间收到陈素的消息。

这一日，三个女人各自在屋里忙活，三个男人便坐在厅中喝茶闲聊。炉火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氤氲开来。

谢长风呷了口茶，忽然冒出一句：“我哥这也太明显了吧？陈素一走，他连陇城都不愿意待了，直接拍屁股回灵州。”

马振邦放下茶碗，斜了他一眼：“你小子有点良心行不行？头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你在家陪老婆孩子，你还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西疆那么大一块地盘，还有清河军那么大一摊子事，总不能没个主心骨吧？你这位清河军知军放了假，头是替你去干活了，你还吐槽？你吐个屁啊你。”

谢长风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你们说，头跟陈素这都基本上挑明了，为啥不在走之前先把婚结了呢？”

马振邦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现代女人和古代女人，因为社会地位不同，对婚姻的考量角度也不一样。现代人对感情的要求更多，不只是搭伙过日子那么简单。陈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对婚姻的要求应该更高”

王浩川接口道：“说白了，就是现代女人事儿更多。宋朝女人，有时候连面都没见就定下了婚约，不也照样过一辈子么？”

“那是因为古代女人地位低。”马振邦摇了摇头，“整个上千年的婚姻制度，大多是女人在牺牲、在付出，婚姻才能维持到老。这个状态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谢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冒出一句：“马哥，我觉得我要是在现代，恐怕找不着媳妇。”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更找不着像巧娘这样什么都听我的、还比我小将近十岁的小媳妇。”他又看了看王浩川，“浩川肯定能找着媳妇，”他呵呵笑了笑，“但大概率会离婚。”

然后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马振邦：“至于你，马哥，你这种纯技术宅男，相貌又~~~~”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哎？马哥，你在现代社会的时候谈过恋爱吗？你跟兄弟们说实话。”

马振邦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关你嘛屁事儿啊？还从五品知军呢，跟个爱扯老婆舌的老妇女似的。”

谢长风一脸憨厚：“不是，马哥，这不是兄弟们聊闲天嘛，怎么还急了呢？”

王浩川在一旁搭腔了：“你尽放屁了，一点情商也没有。马哥长得怎么了？富态而已。还有，凭什么我就得离婚？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

谢长风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想着应该怎么措辞才不会伤到他。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说法，索性直接道：“你是那种在婚姻中大概率会出轨的人。”

王浩川一脸愤怒：“要不是看你是我兄弟，就这句话我就揍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