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娘闻声从灶间快步出来:“可算到家了!快进屋,路上累坏了吧?”
夏乔跟在她身后,笑盈盈地挨个唤道:“大哥、二哥、四哥”
“小妹,这才多久没见,好像又长高了些。”
夏长喜一边笑应,一边从马车上利落地提下几个包袱。他将最大的一个径直递到夏乔面前:
“喏,这是特意在府城给你定做的衣裳,还有一套新打的银针。保证是你想要的”
他知道夏乔常要行医施针,寻常女子的衣裙总嫌不便,这次特地选了既利落又不失秀气的料子和裁剪。
说完,他又拿起另一个包袱递给陈月娘:“娘,这是给您和爹的,一些府城时兴的料子和补身的药材。”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两个包袱,一个递给大嫂云氏
还给后面跟着夏长乐来的秦月也准备了一个。他这操作把一旁的长平跟长青给搞尴尬了。
另一个则递给了闻声赶来秦月:“大嫂,三嫂,一点小心意,莫要嫌弃。”
他这一连串周全又殷勤的动作,倒让旁边的长平和长青有些局促起来。
尤其是长平,见自家四弟连礼物都替自已预备了一份给妻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几步上前,轻轻将长喜递给云氏的包袱拨到一旁,随即从自已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盒,递到云氏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酸意:
“先看我的。”
他这难得的孩子气举动,直接把云氏逗笑了——成亲这些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丈夫这般模样。
“不准笑,往后收礼第一个必须先收我的”长平一本正经道
“是是是,都听你的。”云氏忍俊不禁,眼里的笑意却甜得化不开。
她先小心地打开了长平给的木盒,里头是一支素雅的玉簪,温润剔透,显然是用了心的。
她将簪子轻轻握在手中,才又去拆长喜送的包袱——是两匹上好的杭绸,一匹藕荷色,一匹雨过天青,正适合做春秋的衣裳。
长喜在旁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我就晓得,大哥准是送些簪环首饰。我送这料子,大嫂回头正好能做新衣,咱们这礼送得可不撞,还配套!”
他转头又看向秦月:“三嫂初来,现做衣裳怕赶不及,我就挑了几套现成的成衣,都是府城时兴的样式,您先试试合不合身。”
说罢,他朝门外那辆满载的马车一扬下巴,兴致勃勃道:“车上还有我从府城带回来的好些东西,大家都有份!快来搭把手,一起搬呀!”
话音未落,方才还围着的众人,却像约好了似的,脚步纷错,迅速转向。
陈月娘一边快步往灶间走,一边头也不回:“长喜啊,娘灶上还炖着汤,火候离不得人!”
云氏抿嘴一笑,挽起秦月的手臂:“大嫂陪三弟妹去试试新衣裳,这搬东西的活儿……就辛苦四弟了。”
长乐拉着长平的,笑得爽朗:“四弟,能者多劳嘛!我们先帮你三嫂瞧瞧去。”
“哎,你们别走啊!怎么都这样……”长喜徒劳地伸手,眼看大伙儿说笑着进了屋,只剩他和二哥还站在马车边。
夏乔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刚想开口,一旁的长青却已抬手止住她的话头,一脸正色:“小妹,你还女孩子,这些力气活,自然该我们男人来做。”
转眼间,喧闹的院门口,就只剩下兄弟二人,看着满当当的一车行李。
长喜望向身旁唯一留下的二哥,心头一热,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二哥!还是你够义气!”
长青望着那车“小山”,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我这不是……没跑赢么。不然你以为,我真想留下来陪你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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