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从天上冲下来，被金箍棒震飞；他们想布阵，被妖兵冲散；他们想用法术，被金光挡住；他们想撤退，又被老苍狼指挥着妖兵追杀。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四处乱窜，无处可逃。
李靖看着下方那一片混乱，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天兵，看着那些被杀得哭爹喊娘的将士，看着那些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士兵，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十万天兵，恐怕一个都回不去。
他咬了咬牙，那牙咬得咯咯响，咬得牙龈都出血了。他一挥令旗，那令旗在风中无力地垂着，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鸣金收兵！”
当当当~~~~~~
收兵的锣声响起，在战场上回荡。
那锣声，急促而刺耳，像催命的丧钟。
那些天兵，听到锣声，如蒙大赦，如获新生，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们拼命地向天上飞去，向那遥远的南天门飞去，向那安全的云端飞去。
有的跑得太急，撞在一起，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但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有的摔落下去，惨叫连连，摔得骨断筋折，但顾不上叫，爬起来继续跑。有的连兵器都不要了，扔了长戟，扔了盾牌，扔了铠甲，只顾着逃命，跑得比兔子还快。
十万天兵，狼狈而退。
那撤退的场面，比进攻时还要壮观，还要混乱，还要可笑。漫天的天兵，像一群受惊的乌鸦，四散奔逃，乱成一团，东一群，西一群，南一群，北一群。旌旗丢了，飘在空中，像无主的落叶。兵器扔了，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铠甲也歪了，东倒西歪，不成样子。有的甚至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跑，也不嫌硌得慌。
李靖站在云端，看着这一切，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又像吃了一斤苦胆。
他一甩袖子，驾云离去。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索，说不出的狼狈，说不出的灰溜溜。
身后，哪吒和杨戬对视一眼。
哪吒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杨戬的第三只眼眨了眨，面无表情。
两人也转身离去。
临走前，哪吒回头看了一眼花果山，看了一眼那根贯穿天地的金箍棒，看了一眼那站在金箍棒下的身影，看了一眼那些欢呼雀跃的妖兵。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一闪即逝。
然后他转过头，踩着风火轮，消失在云端。
花果山上，欢呼声震天。
虎精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两只爪子，嗷嗷大叫。那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赢了！咱们赢了！十万天兵被咱们打跑了！”
豹精抱着旁边的蛇精，激动得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把蛇精抱得死紧，紧得蛇精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打赢了！打赢了十万天兵！咱们打赢了！”
蛇精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但也没挣脱，只是吐着信子，脸上满是笑意。那笑意，灿烂得像一朵花。
老苍狼拄着拐杖，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天兵，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妖兵，看着那一片沸腾的花果山。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眼泪，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一滴一滴，流下来。他活了快两千年，一千八百年。一千八百年里，他见过无数妖族被欺负，被压榨，被杀，被吃。他见过无数妖族跪在地上，向天庭求饶，向神仙磕头。他见过无数妖族绝望地死去，死不瞑目。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妖族，竟然打败了天庭！
打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打败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天兵，打败了那些压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蛋！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没有跪。他站得笔直，用那根拐杖撑着身体，站得笔直。
猴子们在树上跳来跳去，摘了野果往天上扔，一边扔一边喊：“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野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地上，砸在头上，溅出汁水，但没有人躲，只是笑，笑，笑。
虾兵蟹将从河里冲出来，水花四溅。小虾米骑在老蟹将的背上，挥舞着小钳子，那钳子太小了，挥起来像个玩具。他奶声奶气地喊着，那声音又尖又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天兵！”
所有的妖兵，都围着林轩。
他们挤成一团，把林轩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七嘴八舌，乱哄哄地喊着：
他们挤成一团，把林轩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七嘴八舌，乱哄哄地喊着：
“大王！咱们打赢了！打赢了十万天兵！”
“大王！您太厉害了！那根棒子太厉害了！一下就把他们震飞了！”
“大王！咱们以后再也不怕天庭了！再也不怕那些狗屁神仙了！”
“大王！您是我们的王！永远的王！”
林轩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暖流，很热，很烫，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笑。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像潮水退去。所有妖兵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崇拜，有信任，有希望，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林轩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只是第一仗。”
众妖愣住了。
那愣住，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瞬。
林轩继续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愣住的脸，扫过那些暗淡的眼睛：
“天庭不会善罢甘休。李靖回去，一定会向玉帝汇报。玉帝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
“他会震怒。会暴跳如雷。会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会觉得天庭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会~~~~~~”
他盯着那些眼睛，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