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良醒来时,发现在自己躺在一列火车顶子上,火车突突冒着黑烟,正在疾驰。
陈三俯身一笑:“醒啦?”
铁良脑袋发蒙:“大哥,咱这是去哪儿啊?”
“闯关东。”
“东北啊?”
“嗯呢。”
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中土百姓求生之路,只要混不下去了,就往这三个地方跑。
火车走走停停,历经45天,终于到达东北三棵树。
三棵树,闯关东第一步。
几代闯关东之人,都熟悉这个地方。
车站周围,搭起了很多棚子,大户人家、大善人,都在熬粥、糊饼子,施衣赠饭,救济新来的老乡。
这都是早年闯关东过来的,混得不错,饮水思源,富不忘本。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无数难民从火车上跳下,乌压压蜂拥而至,抢吃的。
唯有陈三,扶着铁良,不慌不忙走过来。
大善人之中,有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一看年轻时就是大美人,虽年老,风韵犹存。
正是哈尔滨第一大财主,江湖人称“七奶奶”。
同治年间闯关东过来的,历经三世,枝繁叶茂,有三个被服厂、十二个染坊,最近还参与了洋火生意。
七奶奶一眼就相中了陈三:嘿!这小伙子,眉目清秀,棱角分明,自带光环,气质出众!
那当然啦,陈三当年可是杂技团的台柱子,不仅手艺好,排面也好,每次登台表演,男女观众山呼海啸,吱哇乱叫。
七奶奶观察了陈三一会儿,传下话去:留下这两个人,在工厂做事。
铁良也跟着沾光了,否则七奶奶不会喜欢青蛙。
留下,就是直接给饭吃了,这种事一般人不敢干,虽说都是老乡,但人心隔肚皮,做事最难测。
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救济他,就是引狼入室、农夫与蛇,他非但不感恩,还觊觎你的家产,没准把你女儿拐着跑了。
但七奶奶精通面相,相由心生,陈三自带一股清流气,这孩子心地善良。
没错!陈三骨子里很善,生来丧父,八岁丧母,跟随杂技班子走江湖。
这么多年,这么多师兄弟,师父大流马为何偏偏选中他做接班人?为何偏偏把《弹指鹅幻》传给他?
人品!
师父大流马和师姐马文妹,一直暗中观察陈三、考验陈三,陈三不贪财、不恋色,师兄们带着他逛窑子,他从不去。
他说脏。
他最爱的就是师父的独生女马文妹。
但马文妹一直拿他当小屁孩,两人差八岁,不合适,最终马文妹嫁给了同行,天桥八大怪之一,铁木奎的儿子,铁小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