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看着他。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把她半边脸照亮半边藏在阴影里。她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权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以前你告诉我事情的时候，总是只说结果不说过程。今天你把所有链条都拆开给我看了。"

王权沉默了一瞬。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变化。以前他习惯把人挡在外面——不让任何人碰他那堆危险的、血腥的、绕来绕去的东西。但今天晚上他自然而然地就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了。

"你听得懂。"他说。

苏沐雪弯着眼笑了一下。她伸手把手机还给他，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凉凉的："我听不听得懂是小事，你肯让我听才是大事。"

王权握着那只手机站在原地。苏沐雪已经站起来往楼上走了，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嗯。"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远远的。王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锁屏界面照出他的脸，嘴角是弯着的。

他回到客房把那份报告重新归档加密，然后关了灯躺下来。床头的月光还是那一小条，跟以前一样。但今晚上那些关于阿尔法集团、哈桑、迪拜物流线的东西在他脑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丝毫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压力。

被苏沐雪那句话暖过的地方还在发热。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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