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货可以再找，人不能重来

第三十四章货可以再找，人不能重来

“还有一个活人。”

林海生话音落下，刘铮没有立刻划船靠近，反而一桨压住船身。

“先说位置。”

“崖下岩槽外侧，离砗磲不到两丈。腰上绑着重物，双手在背后。”

刘铮脸色一沉：“不是失足，是沉海。”

有人把一个活人绑上石头，扔在砗磲旁边。

崖顶又留着新鲜烟头。

无论怎么看，都像一只等人咬钩的饵。

苏晚晴已经把两根绳分开：“你还能感觉到他在动？”

“刚才动了一下。现在很弱。”

“若是诱饵呢？”刘铮问。

“先确认生死。”苏晚晴道，“若人已经死了，立刻走。若还活着，按救援规则做。”

刘铮看向林海生：“救人可以，砗磲不取。你一下水，货绳不准入海。”

“同意。”

“崖顶若出现人，我直接收绳。”

“同意。”

“耳鸣、抽筋、方向不清，任何一种出现，不许再往下。”

林海生接过救命绳，在腰间打好活扣：“你们拉，我就上。”

没有争执，也没有临时逞强。

三句话，把这次下水的边界定死。

刘铮将船移向先前测出的停船区。苏晚晴一边固定绳盘，一边报时：“下卷已经形成，最多二十息。救不到也要上来。”

林海生戴上旧潜水镜，抓住窄口撬刀，翻身入海。

冷水瞬间裹住全身。

水面下比感知中更乱。

崖壁反冲的暗流贴着肩膀扫过，下一股水又从脚下往外拖。他没有直扑岩槽，而是沿测绳标出的缓坡斜切下去。

一丈。

两丈。

红色布结从眼前掠过。

到第三道布结时，光线已经暗得只剩一层灰蓝。林海生握住绳子停了一瞬，等胸口适应压力，才顺着崖壁继续下沉。

岩槽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一只磨盘般大的砗磲卡在石缝里，外壳紧闭，边缘覆着泥沙和海藻。

价值几千块的稀货，就在伸手可及之处。

林海生只看了一眼，便越了过去。

人沉在更外侧。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被海水浸透的白衬衣和深色西裤。双手被细绳反绑，腰间缠着粗麻绳，另一端系着一块沉石。

他的身体随水流轻轻晃动，眼睛紧闭，嘴角不断溢出细小气泡。

还活着。

林海生靠近时，看见青年左胸衣料裂开，血已经被海水冲淡，只留下一道从胸口斜擦过去的伤口。

像是子弹擦伤。

对方不是普通寻短见，而是被人开枪后沉海灭口。

林海生没有解手腕。

林海生没有解手腕。

二十息内，先断沉石绳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他用左手扣住青年腰带，右手将撬刀塞进麻绳。绳股泡水后绷得像铁，第一刀只割开外层。

暗流突然向下一卷。

两个人同时下沉半尺，青年腰后的石块撞上岩角，反而把绳子卡得更紧。

水面上，救命绳猛地绷直。

“十五息！”

苏晚晴盯着绳上的布结，声音压得很稳。

刘铮双手握绳，没有提前拉，也没有放任绳子继续下滑。

崖顶仍然没人露面。

可海面浮标正快速向崖壁偏移。

“水在变。”刘铮道。

“到时就收。”

水下，林海生已经割断第二股绳。

只剩最后一股。

他胸口开始发闷，耳边也传来细微嗡鸣。

若现在上浮，青年会重新被沉石拖回槽底。

若再多停几息，回流可能把两人一起卷入岩缝。

林海生没有去扯货绳，也没有试着把沉石一并拖走。他将撬刀反转，用刀背顶住岩角，借水流晃动的瞬间猛地一压。

最后一股麻绳崩断。

失去沉石拉扯，青年身体立即向外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