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生抓紧他的衣领,抬手在救命绳上连扯两下。
收绳!
几乎就在信号传来的同一刻,苏晚晴报出:“二十息!”
刘铮后脚抵住船肋,双臂猛然发力。
绳子一寸寸绷紧。
林海生刚带着青年离开岩槽,一股下卷水流便从身后压来。他脚尖扫过砗磲外壳,摸到壳边最适合穿绳的位置。
只要停一下,就能留下标记。
明日再来,至少能省一次下潜。
可他没有伸手。
救命绳已经向上收紧,这是三人约定的撤离信号。
货可以再找,人不能重来。
林海生抱住青年,顺着绳子的拉力离开崖底。
两丈。
一丈。
水面越来越亮,耳鸣却迅速加重。青年身体忽然抽搐,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化成气泡,从口鼻涌出。
林海生托住他的下颌,拼命将人往上送。
哗啦!
两颗脑袋几乎同时冲出水面。
“先接他!”
刘铮一手稳住船,一手抓住青年肩膀。苏晚晴用绳套穿过青年腋下,两人合力把他拖上舢板。
林海生刚攀住船沿,眼前便猛地一黑。
刘铮反手揪住他的腰带,将人拽进舱里:“坐着!别站!”
刘铮反手揪住他的腰带,将人拽进舱里:“坐着!别站!”
苏晚晴顾不上他,立即割开青年领口。
“没有呼吸,脉很弱。”
她清理掉对方口鼻中的海水和血沫,将人侧翻,快速按压背部,再转回平躺,连续按压胸口。
一次。
两次。
十几次后,青年仍无反应。
刘铮看了一眼崖顶:“必须走了。”
“再给我十息。”
苏晚晴捏住青年的下颌,俯身送气,再继续按压。
第五次按下时,青年胸腔突然一震。
“咳——”
一大口海水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苏晚晴立刻把人侧过来。青年剧烈咳嗽,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却总算重新喘上了气。
“活了。”刘铮没有松口气,抄起船桨便划,“海生,能不能辨水?”
林海生扶着船舷,耳边全是尖锐嗡声:“先向外,过浮标再转南。别贴崖。”
刘铮照做。
舢板刚离开停船区,崖底那道回流便彻底成形。原本横在水面的浮标被猛地拖向黑色礁壁,转眼没入浪下。
若晚半刻,人和船都有可能被卷回去。
三人没有返回租船的小滩,而是绕向另一处废弃石滩。
船靠岸后,苏晚晴才检查青年的伤。
左胸那道伤只擦过皮肉,没有击中心口。真正致命的是呛水和长时间缺氧。双腕被勒得发紫,腰间还有麻绳磨出的血痕。
“他在海底撑不了多久。”苏晚晴道,“我们若按原计划直接回去,最多再过半炷香,人就没了。”
刘铮从青年衣袋摸到裤脚,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包,没有证件,没有钥匙,连衣扣都被人仔细检查过。左腕有一圈明显白痕,说明手表也被取走了。
“下手的人搜得很干净。”
林海生忍着耳鸣,翻看青年鞋底。
鞋跟比另一只厚了半分。
刘铮用撬刀挑开内层,里面掉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扁平戒面。戒托已经被拆走,只剩一块刻着暗纹的黑色宝石。
“藏在鞋里的。”刘铮捏起戒面,“沉他的人没找到。”
“先收好,不要擦。”苏晚晴道,“这东西可能比他的命还招祸。”
林海生看向来路。
砗磲还在崖下,浮标丢了一只,救命绳磨坏近两丈,今日的行动金也只剩大半。
但人救上来了。
这就不是空手而归。
青年在颠簸中醒过一次。
他的眼皮艰难睁开,视线从苏晚晴移到林海生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仍活着。
下一刻,他猛地抓住林海生手腕。
力气弱得几乎握不住,声音也只剩气音。
“跟我一起的人……”
“你们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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