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婶子。”顾晓渔心里有点发酸。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梁铁成这家底，明显是藏着实力的，只是不显山露水。

顾晓渔刚才就留意到了：房子虽简陋，但梁铁成盖的被子是厚实的新棉被，不是自家手打的土被子。

梁铁成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碗汤药，细心喂母亲服下。

老太太很配合，喝完药后拉着顾晓渔的手，断断续续说了些“梁铁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没多久就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顾晓渔替她掖好被角，心里沉甸甸的。

走到灶房门口，她看见梁铁成正挽着袖子，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利落地和着一盆玉米面。灶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角渗出细汗。

那条伤腿站立时，依然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僵硬。

梁铁成收拾好东西，对顾晓渔道：“你住东屋，我住外间。灶房在那边，缺什么跟我说。”

安排得简单直接，界限分明。

顾晓渔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进了东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炕、一个旧柜子，但窗户擦得干净，炕席也像是新换的。

她默默走过去，拿起水瓢：“我来烧火吧。”

梁铁成动作顿了一下，没反对：“嗯。”

一顿极其简单的晚饭——玉米面贴饼子、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专门给萧母蒸的鸡蛋羹，在两人沉默的配合下做好了。

吃饭时，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只有筷子碰碗的细微声响。

“明天俺去所里报到，可能回来晚。”梁铁成忽然开口，“娘的药在柜子上，晌午记得热给她喝。粮食在缸里，你自己看着做。”

“好。”顾晓渔应下。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突然接手了一份责任重大的工作。

夜里，顾晓渔躺在陌生的炕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隔壁外间梁铁成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晓渔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摸进灶房，舀出玉米面，想了想，又掺了一小把白面进去，萧母需要吃点细粮。

她之前为了不露馅，偷偷观察李桂芬生火好几次，现在已能熟练地生火、烧水、搅面糊。

当梁铁成穿好衣服出来时，灶台上已经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比往常更稠一些的玉米粥，旁边还有两个烙得金黄的饼子，闻着就香。

梁铁成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顾晓渔被灶火映得发红的脸颊和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吃了再走吧。”顾晓渔把粥递给他，语气自然。

“嗯。”他接过碗，低头默默吃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无声的、微妙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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