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屹手指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烟,“祁董说笑了,我第一次来,怎么会熟悉?”
祁晏辞没有理会他的否认,只看了眼来时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条河?”
这条河离老宅并不近,中间还隔着几块田地。就连从村外过来吊唁的人,也未必知道这里。
林屹却十分平静,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地图,在祁晏辞面前展开。
“这里地处偏僻,最近的医院距离村子也有四十多分钟车程。我既然带奶奶过来,自然要提前了解周围的道路和地形,以免发生意外。”
地图上不止标注了河流,连村口的两条岔路与附近的卫生院都圈了出来。
“祁董需要吗?”林屹将地图递过去:“我可以把这份送给你。”
祁晏辞没有接,只淡淡道:“林总心思缜密,林奶奶跟着你,确实会很安全。”
这话听着像是在称赞,却又像是意有所指。
林屹与他对视一瞬,将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
他没有再解释,只低头吸了口烟。
片刻后,他忽然道:“我听说夏洲野回了京都,正在找当年照顾他妹妹的奶妈。”
祁晏辞这两日一直忙着周桂芳的后事,还没有过问夏洲野那边的动静。
“出了什么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林屹弹了弹烟灰:“那位奶妈年纪已经很大,还患了阿尔茨海默症,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夏洲野见过她以后,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醉后打伤了人,后来是夏念薇将他从拘留所接了回去。”
祁晏辞眸色微沉:“他在查什么?”
“他奶奶的死因。”
不远处,祁念念原本不想过去打扰,听到这里却顾不上了。
她快步走近,“夏洲野在查夏奶奶的死因?她不是生病去世的吗?”
夏家老夫人离世得早,对外一直说是突发疾病。具体情况很少有人提起,久而久之,外面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屹看了祁念念一眼,没有回答。
祁晏辞道:“夏家很少提起这件事,应该另有内情。”
“难道她也是被人下毒害死的?”祁念念顺口猜了一句。
她的大姑,也就是祁晏辞的母亲,便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那些大家族看起来风光,关起门来以后,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祁晏辞知道她想偏了,“有内情不一定是中毒。”
祁念念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她却忍不住想,夏洲野是不是发现了奶奶的死有问题,心情才会那么差?
可心情差也不能冲她发那么大的火。
又不是她害死了他奶奶,凭什么拿她撒气?
还说她骚扰他,好像谁稀罕理他似的!
祁念念越想越生气,暗暗发誓,以后夏洲野就算主动来找她,她也绝不回一个字。
远处的鞭炮声已经停了。
祁晏辞看了眼时间:“回去吃饭。”
他转身往回走,林屹将烟按灭,也跟了上去。
走过一段田埂,林屹忽然看向祁晏辞,像是随口一说:“真没想到,你会为一段临时婚姻做到这个地步。”
祁晏辞脚步未停:“谁告诉你,这段婚姻是临时的?”
他侧过脸,目光淡淡落在林屹身上。
“林总不会真的以为,三年时间一到,我便会放人离开?”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定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轻易放手。生意如此,感情也一样。”
他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朝老宅走去。
林屹慢了半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再说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