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江圆圆一把按住他的左侧大腿。
何域齐偏头看她。
江圆圆背对着门外的人,冲他疯狂挤眉弄眼,无声地做口型:你奶奶!
这是老太太!占股百分之十的靠山!
何域齐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昨晚在私人飞机上江圆圆的教导。
他硬生生止住后退的动作,任由老太太扑倒在床边,一把抱住了他没受伤的左胳膊。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的手抚摸着他打着石膏的右臂,又不敢碰重了。
“作孽啊……作孽!你要是没走丢,哪里用得着受这种罪……是奶奶没看好你,是奶奶对不起你啊!”
何域齐僵着身子。
从小到大,他挨打受骂是常态,何喜元输钱了、喝醉了只会拿皮带抽他,李凤英只会哭着求他忍让。
从来没有人因为他受了伤,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当然,是因为他媳妇儿哭起来也很好看。
他垂下眼睛,左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嗓音发哑:“你别哭了。我命硬,死不了。这手是打拳断的,能接好。”
“打拳?你还去打黑拳!”老太太听了,眼泪掉得更多,转头怒视段正华,“你看看你儿子过的什么日子!你还站着干什么!把全京市最好的医生都给我找来!”
段正华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妈,您别激动,昨天已经连夜做了神经吻合手术,是最顶尖的专家主刀,恢复没问题的。他需要静养。”
站在一旁的方曼茹这时走上前来。
她拿出一块丝帕递给老太太,语气温柔,“是啊妈,人找回来就好。以后域齐就在家里好好享福,不用再去干那些下等人的活儿了。”
方曼茹视线扫过屏幕上沾满油污的汽车配件,又带着眼泪看了看何域齐,“咱们段家的少爷,可不能再去修车打拳了。该读书读书,没文凭没文化可不行。”
这几句话,表面是关心,实则在不断提醒段正华和老太太,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有多粗鄙、多上不得台面。
何域齐转过头。
他没生气,也没发飙,而是牢牢记住了江圆圆那句“看不惯就盯”。
他靠在床头,目光像刺骨的冰锥一样,直勾勾地落在方曼茹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一句话,就这么死死盯着。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方曼茹被他看得背脊发毛,脸上的假笑渐渐有些挂不住,手指紧紧掐着爱马仕的手柄。
“域……域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何域齐盯了她足足半分钟,直到方曼茹脸颊开始发红。
他下巴微微一抬,语气极度轻蔑,吐出两个字:“就这?”
方曼茹愣在原地。
她准备了一肚子豪门规矩的体面话,被这两个字堵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段正华皱了皱眉。
老太太直接把丝帕扔回方曼茹身上,“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孙子爱修车怎么了?他有门吃饭的手艺就是本事!你爱读书去考个博士回来!”
这撒起泼的样子,跟何域齐是一脉相承的臭脾气。
老太太对何域齐母子,是有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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