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振生挂掉电话，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备用方案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可他心里清楚，一旦启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田宏伟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

常规问话拿不下李文华，就只能绕开流程，用更硬的手段把口供压下来。

可这种事，一旦做了，痕迹就再也擦不干净。

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挂断键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方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能从苗振生的脸色里看出来，事情已经变了味。

刚才在留置室里，李文华那番话虽然说得平静，却句句戳在明处，摆明了不会就范。

田宏伟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他们就没有选择。

“苗组，真要按备用方案来？”方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苗振生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说了一句：“田书记的意思，照办。”

方婷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下去。

她心里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再劝也没用。

田宏伟已经把话说死，他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只能执行。

只是她隐隐觉得，今天晚上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后面很多事情都会失控。

苗振生定了定神，转身往留置室门口走。

“准备东西，十分钟后重新进去。”

方婷点头，立刻去做准备。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几盏顶灯亮着，把地面照得发白。

苗振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隔着那扇门，能想象到李文华坐在里面的样子。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太稳了。

越是这种稳，越让人心里没底。

可田宏伟已经没有耐心，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几分钟后，方婷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还有一只新的录音笔。

苗振生看了一眼，确认东西都在，这才抬手推门。

李文华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看到他们去而复返，而且这次没有任何解释，直接重新坐下，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刚才那一轮，对方拿许佩做筹码，见他没有松口，现在必然是要换更直接的手段。

他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人，目光从苗振生脸上扫过，又落到方婷手里那只新录音笔上。

苗振生坐下后，没有再绕弯子。

“李文华，刚才给你的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他声音很冷，“那就不要怪我们没有耐心。”

李文华淡淡回应：“我只问一句，你们现在走的，还是正常程序吗？”

苗振生没有回答，只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按下录音键。

“正常不正常，不是你说了算。现在，我只问你答。”

“第一，你是否收受了戴新给予的现金和黄金？”

李文华抬眼，看着他：“我已经说过，没有。”

“第二，戴新是否在指定时间进入过你的住所，并将财物留在你家中？”

“我不知道你说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指定时间。”

苗振生脸色一沉：“李文华，你不要在这里装糊涂，监控已经拍到了，人证物证都在，你否认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