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庚手里攥着马东熙的命根子,马东熙手里攥着安亲王的暗线名单。
三个人互相咬着,像一条链子上的三个环,扯出一个来,另外两个也跟着动。
他收回信纸,朝地牢方向看了一眼。
安亲王还关在里面,昨晚那番话已经吐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得等卫长庚这条线摸清了才能接着挖。
马东熙回到镇北关外围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营盘扎在镇北关东南方向的一片坡地上,五千人缩在帐篷里,火把稀稀拉拉亮着,跟他在白水渡扔下的那些辎重车一样狼狈。
他进了中军帐坐下,亲卫端上来一碗凉茶,他灌了两口,问了一句。
“粮草还能撑几天?”
亲卫统领站在帐中,低着头回话。“十天。从白水渡撤回来的时候丢了大半辎重,剩下的粮草只够吃十天。”
马东熙把碗搁在桌上,没说话。他手里还攥着从安亲王那儿抢来的那几封密信,信上是他亲笔写的求粮信,落款盖着私印。
这些东西他回来之后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后背就凉一层。
他得想办法把这几封信处理掉,但不能直接烧。
烧了万一有人问起来,拿什么证明信是假的?
他得找个稳妥的法子,把这些东西变成别人手里的烫手山芋。
天亮之后他先把亲卫统领叫来。
“派一队人去北面,找都烈,就说我愿意把镇北关的防务图交给他,条件是他在黑熊岭北麓给我让一条路,放我退往北蛮。”
亲卫统领带人去了。
一天之后折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都烈回了一句话,说马监军上次答应的中段缺口还没兑现,现在又来谈条件,他信不过。使者被赶出来了。”
马东熙把桌上的茶碗砸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写了第二封信,这回是写给镇北关里的副将,命令他带兵出城接应。
信使连夜走了,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脸色比第一个还差。
“大人,镇北关北门外的哨卡全被人端了,副将说出关的路断了,他不敢动。”
“谁端的?”
“冯三章,林阳的斥候营,前天夜里摸掉了北门外的三个哨点,把出关的岔路口全堵了,副将说城里有内鬼,不知道谁把哨位分布漏出去的,他正在查。”
马东熙在帐里来回踱了几圈,把桌上的东西全摔了。
茶壶、砚台、令箭架子,摔了一地。亲卫统领站在角落里不敢动,等他砸完了才低声开口。
“大人,要不……去找安亲王的人?红莲教在北边还有几个据点,安亲王虽然被押走了,但他手底下那些人还在……”
马东熙一脚踹翻了他。“安亲王恨不得我死!他手底下那些人巴不得拿我的脑袋去林阳那边换条活路,你让我去找他们?”
亲卫统领从地上爬起来,缩回角落里不说话了。
马东熙在帐里又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
“营里还有多少能打的?”
“从白水渡带回来的加上镇北关外围的,拢共两万出头。”
“粮草呢?”
“十天。”
马东熙咬了咬牙,朝帐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