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熙的冷笑变成了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树干上弹起来,又被沈悠心按回去。
“再说一遍,福威镖局。”
马东熙疼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把当年的事倒了出来。
福威镖局接的那趟镖,是安亲王从北蛮弄来的红莲碱原液样本和配方残页,准备运往北云城。镖局的人只是脚夫,根本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安亲王怕走漏风声,让马东熙安排赤云寨的人灭口夺货。
马东熙把任务派给了屠刀,屠刀让牛犊和冯三章去办的。
沈悠心听完,把刀从马东熙大腿里拔出来,又扎进另一条腿。
马东熙疼得昏过去又醒过来,嗓子都喊哑了。林阳走过来,按住沈悠心的手腕。
“够了。留一口气,还有话要问。”
沈悠心攥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咬着牙忍了几息,把刀拔出来往地上一插。
她蹲下来,盯着马东熙那张糊满血的脸,一字一顿。
“你欠我沈家上下二十三口人命。我记着。”
马东熙趴在地上喘气,两条腿上的刀口往外渗血,把地上的枯叶浸透了一片。
林阳蹲下来,把马东熙从地上拎起半截。
“卫长庚在哪?”
马东熙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他喘了几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们知道了……卫长庚在北蛮大皇子那里,他是大皇子的人,当年仿刻唐千重私印,是安亲王让我找的卫长庚,但卫长庚仿的那枚,比我自己仿的还像,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唐千重私印的拓片,刻出来连安亲王都分不出来。”
“卫长庚手里有什么?”
马东熙咳了两口血。
“他有我的命根子。一份账册,我跟安亲王之间的全部银钱往来。我当年把账册放在卫长庚那里保管,卫长庚跑的时候带走了,安亲王这些年一直在找那本账册,就是怕落到别人手里,那本账册要是在林阳手里……”
他没说完,林阳已经站起来了。
他朝郭真偏了一下头。
“把他押回去,跟安亲王分开关,让秦子衿给他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郭真带人把马东熙从地上拖起来,捆了手脚扔上一辆板车。
沈悠心站在旁边看着,短刀还插在地上,刀身上沾着马东熙的血。
林阳走过去把刀拔起来,递还给她。
“马东熙最后交给你,但他现在还有用。”
沈悠心接过刀,在靴底上蹭了两下,插回腰侧。
她朝马东熙被拖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很平。
“我等着。”
天亮之后,林阳把马东熙说的话整理了一遍,让郭真记下来,连夜发信给唐宁。
马东熙交代的卫长庚信息比安亲王说的更具体。
卫长庚手里那本账册,是马东熙跟安亲王之间的直接证据,银钱往来、时间地点、经手人,每一笔都记着。
那本账册跟王碧莲手里的三本册子互相印证,但卫长庚的账册更核心,因为那上面有马东熙自己的签名和私印,抵赖不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