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转身往县医院走。
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
路过国营饭店,包子的香味飘出来。
顾诚停下脚步,走过去排队。
柳芬芳要买断工龄。这事办得好。
宋叔答应办手续,要七天。
七天后拿到钱,她手里有了钱,气就消了。
沈念嫂子的工作保住了。沈念不会再因为这事找他哭诉。
两边都安抚好,日子还能照常过。
排到他,他掏出粮票和钱。
“拿两个肉包子。”
售货员用油纸把包子包好,递出来。
顾诚接过包子,边走边吃。
肉馅的油水顺着手指往下流,他拿出手帕擦干净。
走到外科办公室门前。
他推开门。
沈念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翻来翻去。
听见门响,沈念抬起头。
“阿诚,你回来了。厂长怎么说?”
顾诚走过去,把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扔进垃圾桶。
“办妥了。”
沈念站起来,单脚跳了两下,靠在办公桌边缘。
“芬芳要回厂里上班?我嫂子怎么办?”
顾诚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她没要工作。她选了买断工龄。”
沈念愣在原地。
买断工龄?铁饭碗不要了?
这女人脑子进水了。
铁饭碗丢了,要那点死钱。
钱花光了,以后靠什么活?
不过这样正好。嫂子不用下岗。
沈念往顾诚身边凑了凑。
“芬芳真大度。我还担心她非要闹着回去,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顾诚把手擦干,拿起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
“她平时脾气是倔了点,关键时候还是顾大局的。”
沈念手搭在办公桌上,指尖敲打桌面。
“阿诚,你昨晚大夜班,今天还有手术。身体吃得消吗?”
顾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没事。就一台阑尾炎,小手术。”
沈念站直身体。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给你带一份红烧肉补补。”
顾诚翻开桌上的排班表,拿起钢笔做记号。
“不用。我中午去秋霞家看看芬芳。”
沈念脸上的笑容收敛。
“她还在别人家住着?你妈昨晚气得一宿没睡。”
顾诚把钢笔帽盖上。
“我妈那边我去说。芬芳在气头上,我得去接她。”
沈念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沈念停下脚步。
走到走廊上,沈念停下脚步。
柳芬芳买断工龄,拿了钱,顾诚还要去哄她。
顾诚心里还是向着柳芬芳。
这不行。得想个办法让王素芬去闹一闹。
柳芬芳走在回郑秋霞家的路上。
路过菜市场,她走进去。
菜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芬芳走到肉摊前。
案板上摆着几块猪肉。
“割半斤五花肉。”
屠夫拿起刀,切下一块肉,扔在秤盘上。
“六两,多一两要不要?”
柳芬芳掏出钱和肉票递过去。
“要。”
屠夫用稻草把肉拴好,递给她。
柳芬芳提着肉,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两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郑秋霞收留她,她不能白吃白住。
回到家,郑秋霞刚洗完脸,正拿着毛巾擦水。
“芬芳,你回来了。厂长怎么说?”
柳芬芳把菜放到灶台上。
“我办了买断工龄。”
郑秋霞手里的毛巾掉在盆里,溅起水花。
“你疯了?铁饭碗你不要了?”
柳芬芳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我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