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爷站在后面,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等人的间隙,江通判侧过头,压低声音。
“今日后厨之事,我晚点再跟你算账。”
江二爷扇扇子的手顿了顿,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不是不知道手底下的小厮被抓的事,只当是他做事不小心,运气不好遇上了大哥。
不曾想竟真的是因为那个小老板。
“大哥,至于吗?不就是个开食肆的小老板,给我们江家提鞋都不配,你还真当回事了?
为了个外人,跟自家弟弟置气?”
江通判眉峰微蹙。
“外人?那是妍妍亲自请来的客人,你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把江家的脸面往哪搁?
而且,温老板背后,绝非同你现在看到的这般,你说话小心一点,不要太过。”
江二爷撇了撇嘴。
心里忍不住腹诽:绝非你看到的这般~
嘁!能厉害到哪去?再厉害,不也只是个开小食肆的。
刚要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立刻收了话头,换上一副笑脸,跟着江通判迎了出去。
“子恒兄,恭喜恭喜啊,你这乔迁宴终于算是吃上了。”
来人是淮州府的陈通判。
淮州府作为大夏朝的重地,户数十万以上,是漕运枢纽,繁华都会。
所以设置一知府二通判。
不分正副,各自分管不同事务。
陈通判手里提着两卷字画,笑着拱手。
“乔迁之喜,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前几日在书铺淘到的两卷前朝山水图,最适合挂在书斋案头。
你这新宅子敞亮,配这画正好,也算是给你添点书卷气了。”
江通判连忙上前接住,“景文兄也太客气了,快请进,你我兄弟还带什么礼。”
跟在陈通判身后的是兵马监押赵将军,也是江通判至交旧友。
嗓门洪亮,一巴掌就拍在了江通判肩上。
“江老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没你陪着喝酒,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赵兄性子还是这般急,今日酒管够,咱们不醉不归。”
几人笑着往里走,陈通判随意开口。
“今日请的可是御珍楼的胡师傅?
听说御珍楼前些日子上了道新菜,叫什么炙鸭卷饼,不知今日能不能吃到。”
江通判顿了顿,假装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自家弟弟的嗤笑声。
“小女特意寻了位新厨子来,说是手艺不俗,等会景文兄尝尝,给评评。”江通判笑道。
“哦?”
陈通判挑了挑眉,“连御珍楼都不用,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另一头,花厅侧边的回廊上。
江予妍换了身水蓝色罗裙,鬓边簪着支银蝶步摇,比平日多了几分端庄。
此时正与几位闺中挚友闲话。
“予妍,你家这新院子真雅致,那石榴花开得比别处都艳。”
汪雨菲是她最要好的闺友,性子活泼,凑上前来小声问。
“我听我娘说,你今日没请御珍楼的师傅,真的假的?”
旁边的李大娘也看了过来。
“御珍楼的胡师傅可是淮州府头一份的,你爹爹竟也由着你胡闹。”
江予妍握着团扇掩唇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胡闹呀?等会你们吃了就知道了,这位温姐姐的手艺跟别处都不一样!”
随后压了压声音。
“比御珍楼的要好吃上百倍。”
王雨菲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你说的我都要信了。”
话落,突然想起昨日从别处听到的闲话,好奇询问:
“听说你们这次也邀请了万家。
可你知不知道,万家主母苏夫人卧病在床,这些日子都是万家大小姐在打理家中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