暍谢宸捧着茶盏的手指缓缓收紧,垂下眼,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十一迟疑一瞬开口:“回姑娘,离开谢府时,我们已将所有与谢府相关的联络信号给留下了,现在我也无法联络。”
温禧刚要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阵咳嗽声,将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不必麻烦,我坐一会就走。”
温禧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缓了半分,起身又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不是我不愿意留你,生病是不能拖的。我这儿没有药,你得赶紧回去看大夫,比在我这儿干坐着强。”
谢宸垂着眼,低低“嗯”了一声,哑得温禧几乎听不清。
话音刚落,外头的雨忽然大了起来。
方才回来的路上,雨明明已经小了许多。
此时不知从哪儿卷来了一阵风,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一砸一个小水洼。
温禧望着门外那场说来就来的雨,沉默两息,无奈闭了闭眼。
这雨还真是……
“姑娘,您让我煮的姜汤好了。”汤圆端着姜汤进来,搁在谢宸手边。
“多谢。”
汤圆转头凑到温禧耳边低声道:“姑娘,瞧着这雨还要下一阵子呢。
谢大人还发着热,您这时候让他往回走,风一吹,保不准病情会更重,到时候才是真耽误了。要不我就让他先留下,等雨小些再说?”
声音一本正经,眼神却在温禧和谢宸之间飞快转了一圈。
谢宸依旧没抬头,只是捧着姜汤的双手悄悄松了松,喝姜汤的动作也利索了不少。
温禧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动静,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也罢,这雨确实走不了。”
转头看向门口的十一:“你出了院门往村子里走,第三家就住着位村医,你去一趟,把他请来给谢大人瞧瞧。”
“是。”十一应下,披上蓑衣,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喝下一碗姜汤,谢宸苍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一点极淡的暖色。
“多谢。”
“谢什么。”温禧起身去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布巾和一条薄毯,搁在他手边,又指了指堂屋窗下那把和店里同款的躺椅。
“擦擦水,就去那边吧,没有床给你躺。还有,我不是特意要照顾你,你要是真在我这儿病倒了,传出去,我可担待不起。”
“嗯。”谢宸垂下眼,声音还是哑的,却听起来比方才安心了许多,“已经很好了,听你的。”
汤圆在旁边看着,憋着笑,脸默默埋进了饴糖的毛里。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院门被敲响。
十一领着一个拎着药箱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老者花白着胡子,裤脚卷着,脚上的布鞋还穿反了一只。
一进堂屋,瞧见好好坐着的温禧,他顿时松了口气,一边将鞋子穿正,一边抱怨:
“哎哟,温丫头,原来你不是生病了!你婶子一听你差人去找我,鞋都没让我穿好,一把就把我从炕上薅起来,赶出门了。”
“雨这么大,还劳烦陈叔跑一趟,谢谢陈叔了。”温禧给他也倒了杯热姜茶。
“嗐,这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家那臭小子,最近没给你添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