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陈三大哥养鸡养鸭的本事,在咱们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陈大夫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这才落到旁边坐着的谢宸身上,眼神里顿时添了几分警惕。
这年轻人面生得很,穿得考究,脸却白得唬人。大半夜的,怎的在温丫头屋里?
“温丫头,这位是?”
“我的一位朋友,本来生病了要走的,不料雨越下越大,就给耽搁了,陈叔您给瞧瞧。”
陈大夫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三指搭在谢宸腕间,堂屋一时间安静下来。
左手换了右手,又翻了翻谢宸的眼皮,看了眼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小伙子,你这……发热是淋了雨、受了寒,这是表症。
可你这底子怎么又实又虚的?
身体素质还好,可这脾胃弱的不像话,胃气不足,气血两亏。你老实说,你有多少日子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谢宸顿了顿:“记不清了。”
“胡闹!”陈大夫一拍桌子,“我瞧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是个读书人吧?读书就能不吃饭了?你这毛病又赶上连日操劳、心神耗损,再让冷雨一浇,铁人都扛不住。”
温禧闻诧异地抬了抬眼。
之前还在谢府时,做了一回槐花饼给他。
本想用槐花饼贿赂贿赂这个挑食怪,让她到御珍楼凭手艺挣钱。
没想到不但槐花饼没了后话,出府还被讹了三十两银子。
还以为这人连她做的吃食也挑。
现在仔细想想,他做谢先生时,每次在自己店里吃得都挺开心的。
还真是个金舌头。
不过古代又没有营养液,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还练了一身好功夫,也是不容易。
“没什么大问题。”陈大夫提笔写方子,一边写一边念叨,“但要记住老夫的话:这药是次要的,吃好、吃饱才是头等大事。
吃些有营养的,慢慢地补一补。再这么熬下去,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谢宸微微颔首,声音还哑着,顿了顿,又顺着温禧的称呼,恭恭敬敬补了一句:“多谢陈叔。”
陈大夫愣了一下,捋着胡子。不知为何,这声“叔”叫得他浑身舒坦。
温禧在旁边没好气地白了这爱攀关系的人一眼。
陈大夫写罢方子,没急着走,凑近了些,压着嗓子,一脸八卦地冲温禧挤眼睛:“温丫头,你跟叔说实话,这后生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温禧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陈叔,您再问,我回头就跟婶子说道说道。上月十五,您偷摸跑去南城门酒肆喝了两壶,回头谎称去邻村会诊的事。”
陈大夫脸色一变,吹胡子瞪眼:“你,你这个丫头!”他拿起药箱就往外走,”不说就不说嘛,竟然拿这个来拿捏老夫,哼!”
“哎,陈叔您慢点。”
“慢什么慢?再慢你还得编排我!”老头嘴上不饶人,脚上却没真着急,走到门口又停下。
“方子我就搁你这儿了,让你家新来的这个小丫头跟我回趟家,把药抓齐了带回来。三剂,水煎温服,发了汗就好。”
十一应声,重新撑起伞:“我跟您去。”
汤圆捧着方子去小灶上备药罐,堂屋里便只剩下温禧和谢尘两个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