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看着纸上的纹样,略一沉吟,提笔在她纸边点了点。
“定胜的意头是好的,却还不够。秋闱在八月,正是蟾宫折桂之时。你既有了‘定胜’,何不再添一枚‘折桂’?
模子就做成枝桂缠绕,糕面压一朵桂花,取‘桂籍题名’之意。”
他声音还哑着,思路却很清晰。
温禧眼睛一亮:“这个好。”
“还可以再做一枚小的。”谢宸在纸侧缓缓勾出纹样,笔尖行云流水。
“鳌鱼,考场贡院阶前刻有鳌头,是为‘独占鳌头’之意,鱼又能化龙,暗合‘鱼跃龙门’,这样应该会比较好卖。”
他画得极专注,垂着眼,长睫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禧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倒真显出几分书卷气来。
“有道理。”
温禧当即把这三处纹样定下,头挨着头在灯下修修改改,看着有几分样子。
等最后一笔落下,汤圆也端着粥和药走了进来。
谢宸从袖中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汤圆:“夜深劳烦,一点辛苦钱。”
汤圆一时没敢接,下意识看向温禧。
温禧点了点头:“加班费。”
汤圆听见这三个字,便不再犹豫了。
毕竟她家姑娘没少给她加班费。
“谢谢大人。”
汤圆喜滋滋地接过,直接跑进了卧房,再出来时,手上已经空空的了。
温禧看她这样子,无奈扶额。
这丫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把银子藏在哪儿了……
谢宸并未注意到汤圆的小动作,而是认认真真端起粥碗来。
这碗白粥很干净。
干净到只有一点点清甜的米油气。
舀起一勺,抿了一小口。粥的温度刚刚好,温温柔柔地拂过干涩的喉咙。
米都熬开了花,几乎不用嚼。
喝下去浑身舒坦。
他从前不是没喝过白粥。
可这一碗和他从前喝过的都不一样。
原来……
他的味蕾,比他自己先认识她。
一碗粥咽下,身子暖实了些,额角也沁出一点细密的汗。
再喝药时,竟也不觉得有那么苦了。
见他吃完了,温禧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你自己吃的碗你自己收拾,待会儿就在躺椅上歇着,盖好毯子。
时辰不早了,汤圆,我们回屋。”
“哎!”汤圆早就头点地了,全靠那五两银子撑着。
两人各自回屋。
温禧抱起早已睡迷糊了的饴糖,走到屋前,回头看了一眼。
灯影里,谢宸恰好抬头。
温禧怔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推门进屋。
“喵~”
“好了好了,今日是意外,明儿绝对不会再熬这么晚了。”
哄小猫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外头谢大人的耳朵里。
谢宸嘟囔一句,将碗筷整理好,端进小厨房。
温禧看了一眼窗外,轻笑一声,搂着饴糖进入梦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