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
中秋诗会加上婚宴的余温,转眼就来到了九月。
幸愿食府的名声不仅传遍了淮州府,甚至连其他州府都有人慕名前来。
每日大堂都坐得满满当当,二楼的包房需要提前三日预定。
九月一到,秋果也下来了。
万秋棠亲自盯着人摘果子。
梨、枣、柿子、石榴、葡萄、山楂、苹果,一筐筐不要钱似的往幸愿食府送。
温禧看着那快堆成山还用不完的果子,直接拍板——全都给我变成果干!
于是初五这日,天刚亮,酒楼后院就热闹起来了。
院子里摆了五六个大架子,全都是用木竹搭的。
每个架子分六层,上面都搁着一个大大的竹匾,竹匾上铺了干净的纱布。
架子之间还拉了绳子,上面挂着一串串穿好的枣子和山楂,红彤彤的,像小灯笼一样。
胡师傅带着伙计们在厨房里清洗,然后拿出定制的小圆刀,放在手边一转,梨核就被转了出来。
柳三娘挽起袖子,站在大案台前,手里的菜刀飞快翻转。
哒哒哒几下,一个个黄澄澄的梨转眼就变成了薄厚均匀的梨片,码在瓷盘里。
汤圆带着其他几个人在处理葡萄跟石榴。
葡萄要用清水洗净,沥干后摘掉根蒂,铺在竹匾上。
石榴要全都剥开,取出里面一粒一粒的石榴籽。
汤圆有点不耐烦这种细活,包着包着就要往嘴里塞,被温禧拍了一下手才老实了。
温禧手里拿着个大木勺,正在给切好的梨片拌糖。
梨片放在大陶盆里,撒上厚厚的一层白糖,再撒上一些干桂花,然后翻拌均匀。
白糖遇到梨片会渗出汁水,慢慢化成梨糖浆,裹在每一片梨上,亮晶晶又黏糊糊的。
桂花的甜香混着梨的清甜,一股脑涌了出来。
“拌好后的梨要腌半个时辰才能放上去,别弄错了顺序。”
“知道了。”
温禧也不知道是谁在应她,总之是有人应了。
汤圆趁温禧不注意,立马转移了战场。
刚上手,就又被温禧给发现了。
“汤圆!你再偷吃葡萄,今日做的果干就都没你的份了。”
汤圆赶紧把手里的葡萄放下,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干活。
整个酒楼别提多热闹。
清甜、酸甜,各种各样的果香弥漫着,连院墙外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吸鼻子,一脸满足。
就在一片热闹里,两个小身影在架子间飞快地穿梭。
正是饴糖和他新收的小弟,奶糕。
温禧大概率知道,谢宸当初起名字时,是参照饴糖来取的。
可饴糖这个名字不是她取的,是宁宁。
温禧怕自己笑出声来,便没有说出真相。
小奶糕一点缓冲期都没有,跟在饴糖身后,伸长尾巴,呼哧呼哧喘着气。
时不时还用鼻子拱一拱饴糖的屁股,惹得饴糖回头给它一爪子,这才满意地继续摇尾巴。
温禧一时没看住,就看见两小只从架子中间冲过去,差点把上面的葡萄给洒出来。
“饴糖!奶糕!你们两个小心一点,不要把架子撞倒了。”
饴糖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喵呜”一声,借力跳在了墙头上,开始慢悠悠地舔爪子。
奶糕也停了下来,歪头看着温禧,摇着尾巴,一脸无辜。
可在它看到自己蹦不上墙头时,整只狗急地在墙脚下打转。
“呜呜呜——”
饴糖白了它一眼,勉为其难地跳了下来,两小只眨眼就又没影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由远及近,穿过几条街巷,清清晰晰、楚楚地传进院子里:
“放榜了!秋闱放榜了——”
声音又响又亮。
温禧手中的木勺悬在了半空。原来这么快就到秋闱放榜的日子了。
“姑娘!”
汤圆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粒准备偷吃的葡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禧。
温禧知道他想做什么,点了点头:“去吧。”
汤圆一把将葡萄塞进嘴里,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汤圆的声音就从大堂炸了开来:“姑娘!”
温禧放下勺子,迎了出去。
“姑娘,淳昭公子中了,是第一!解元。”
温禧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淳昭既用功又有天分,可真听到他中了解元,还是忍不住替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