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林,林公子,也在这次的举人名单里。”
温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看来咱们酒楼要不了多久就要再办喜事了。”
汤圆还在兴奋地比划着。
“榜下面可热闹了,淳昭公子的名字写在最上面,又大又红。
好多人围过去,还有人当场就要去淳昭公子住的小院道贺。我还听见有好几个大户人家的管家说要去做婿呢。”
还好淳昭早就去京城了,不然这架势可招架不住。
她正想着,酒楼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书生。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也很整齐。
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耳尖红红的,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陈任卿看见后,连忙拱手迎上去: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咱们酒楼还未到开堂的时辰,您若是要用饭,可以等上片刻。”
书生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发紧:“不不不,我不是来用饭的。”
他说着,目光越过陈任卿,看向侧门处的温禧,眼睛一下就亮了:“温姑娘。”
温禧听到声音,觉得有些耳熟,转头看了两眼:“万公子。”
万康乐见她还认得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拱了拱手:
“姑娘还记得我。”
温禧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发生过一遍了。
“当然记得,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温禧示意汤圆去泡茶,然后引着万康乐坐下。
陈任卿见他是来找温禧的,便继续回后院晒梨干了。
万康乐摇了摇头,没有坐,而是往前迈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温姑娘。”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发紧,神色却异常认真,“今日前来,是想告诉姑娘一个好消息。”
他边说着,边从怀中的布包里取出一张红纸,双手捧着递到温禧面前。
那是一张捷报,上面盖着淮州府的官印。
“我中了。”万康乐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了春闱的资格,今日特来跟姑娘道谢。”
温禧看着那张捷报,又看了眼万康乐,有些疑惑:“恭喜,只是为何要跟我道谢?”
“此次前来,是为了谢过姑娘的食盒之恩。”万康乐正色道。
“姑娘不知,三个月前,我的水平还不够,几次月校排名都不是很好,本以为此次秋闱无望。
可那时候,姑娘做的食盒出现了。
为了能够拿到名次,吃上食盒,我每日咬牙苦读,天不亮就起,实在累了,想想食盒,想想排名,就又有了力气。”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却越来越红。
“可以说,我能有今日,全靠姑娘的食盒激励着我。姑娘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温禧愣住了,她没想到,每日送出去的食盒还有这功效。
“万公子重了,你此番中举,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若真要谢,应该谢贺兰山长才对,是他在我这里定了食盒,激励你们。”
万康乐摇了摇头:“不一样。”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咽了回去,站在原地,手指飞快绞着衣角,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温姑娘,我一定好好努力,来年春闱,金榜题名,进士及第。”
他顿了顿,脸更红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届时……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姑娘有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说完,他不等温禧反应,深深作揖,落荒而逃。跑出店门口时,想起布包没拿,又折返回来,再次逃走。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温禧,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只敢笑,却不敢说,可汤圆不会。
汤圆端着泡好的茶挤了出来,一脸八卦地凑到温禧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大大咧咧地说:
“姑娘,这位万公子刚刚是不是在跟你表明心意呢?什么重新认识,那不就是想娶你的意思吗?”
“别胡说!”
温禧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赶紧止住话苗:
“人家就是来道谢的,什么表明心意,你一个小丫头千万别胡说。”
有些东西不用说那么明白,传来传去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众人见温禧态度坚决,也没有打趣,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温禧太阳穴突突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一晃就到了饭点,温禧刚走进后厨,袖子还没挽起来,汤圆就一头钻了进来,脸上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
可凑到温禧身边,又开始挤眉弄眼:“姑娘,谢大人来了。”
温禧挽袖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眼天色,这好像还没到时间吧。
难不成是翘班了?
汤圆嘿嘿笑了两声,一个劲儿地往外挪嘴。
温禧想了想,走到茶柜前,用前些日子晒好的秋梨干,加了点冰糖和川贝,沸水一冲,梨香混着甜味,清清爽爽的,最适合秋日。
她端着茶壶和茶杯,刚走出后厨,就愣了一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