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涮吧,算好后送到芳满园去,剩下的就当给你的酬劳了。”
“哎!谢贵人赏。”
小二别提多高兴了,剩下的银子都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钱了。
幸愿食府早有规定,客人打赏的银子就归本人所有,不用交上去,回去就给媳妇扯两块好布。
花掌柜回到府上,刚换下被雨打湿的外衫,喝了口热茶,门外就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大小姐,幸愿食府的人将食盒送来了。”
花掌柜一愣,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拿进来吧。”
小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里的餐食拿出来后,躬身退了出去。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糊了花掌柜一脸。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所有的食材都被涮好装在了一个大竹盆里,就连常吃的两种调料也打包好了。
每一样菜都跟刚从锅里捞出来一样,热气腾腾的,香味一点没散。
花掌柜看着这一食盒菜,浓郁的香味传来,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闭了闭眼,明明刚吃饱没多久,这会闻到热乎的香味,肚子竟又很不争气的饿了。
“……”
她挣扎了好一会,咬咬牙,又把食盒给盖上了。
“来人。”
贴身丫鬟走了进来:“大小姐。”
“把这个食盒收好,别让人碰了。”
“是。”丫鬟应了一声,提起食盒,刚要走……
“等等。”
花掌柜忽然又将人叫住。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花掌柜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二公子呢?现在在何处?”
丫鬟脸色变了变,小声说道:“回大小姐,二公子还在院里。”
“明日就要去京城了,船都定好了,他还在那里磨蹭什么?”花掌柜当即皱起眉来。
丫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回大小姐,二公子院里还没有收拾。”
花掌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你把这个食盒提上,跟我去二公子的院里。”
“是。”
宅子最东边,有一个院子顺河而建。
平日里,院子里总是会传来读书声,朗朗上口。
可自秋闱过后,便安安静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晏归声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头发松松散散地竖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河风飘得微微晃动。
他坐在大石头上,两只手伸在身侧,看着河面一动不动,跟尊石像似的。
那么大个人了,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花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后,冷冷地开口:“晏归声!”
晏归声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即回头,而是沉默了一瞬,缓缓起身,面对花掌柜俯身行礼,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长姐。”
花掌柜这才发现,也就才放纵了他不到一月光景,他怎么就把自己糟蹋成模样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晏归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我且问你。”花掌柜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为什么还不让手下的人收拾东西?明日就要出门了,你要是不想收拾,明日就直接走,什么都不用带。”
晏归声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执拗:“长姐,你明知我不想去。”
“不想去?”花掌柜被气笑了,“你寒窗十苦读十年,好不容易中了举,有了成为资格,你跟我说不想去?”
她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
晏归声别开脸来,又不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是为了方家二公子,对吧?”
晏归声的身子,微微一僵。
花掌柜看见他的反应,心里的火气更深了:
“方至和此次没有中举,你们两个自小打打闹闹一起长大,你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可也不至于为了他连春闱都不参加吧。”
“长姐!”
晏归声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花掌柜盯着他。
“我自知此次中举是侥幸,贺兰山长此前碰巧给我们讲过,这才中了。可春闱不同,天下举人汇聚京城,一次就中进士的毕竟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想再跟贺兰山长多学三年,届时把握更大些。”
花掌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没忍住冷笑:“把握更大?你怎知自己三年后就一定会中?你连试都不试,就知道这次不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