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靠在床头,现在没什么胃口,可她不想空腹喝药,便点了点头。
汤圆帮她掖了掖嘴角,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她靠在床头,浑身酸软无力,连呼吸都是烫的。
汤圆没让她一个人等多久,她正昏昏沉沉着,门就又开了。
“姑娘,面来了,吃点东西吧。”
汤圆快步走来,取过床头的小案几,然后扶着温禧,在她背后垫了一个靠垫。
温禧低下头,看着那碗面,当真是一点点油星都没有。
面条煮得软烂,鸡丝撕的均匀,看着就很嫩。
整碗面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可惜她闻不到什么味道。
汤圆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只小碗,夹了一筷子面,又装了半碗汤,仔细吹温了后,才将面递到温禧嘴边。
“姑娘多少吃一点,三娘说,这鸡汤只放了姜,连盐都没敢多放,最适合您了。”
温禧伸手接过了筷子,若是粥就算了,面还是喜欢自己吃。
“我自己来吧。”
面条煮得很软,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嚼,鸡汤也暖暖的,可惜嘴里还是苦苦的味道。
看着汤圆担心的神色,她就算不想吃,也还是强撑着吃了一小碗。
胃里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
她放下筷子,将碗推了推,重新靠回床头,喘了口气。
汤圆刚想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
糯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满满一碗黑色的药汁。
“姑娘。”糯米走到床边,将汤药放在小几上,轻声说,“药已经熬好了,三碗水熬一碗,温度正好,现在喝了吧。”
温禧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虽然但是,突然有点怀念西药了,不说别的,至少喝起来没这么遭罪。
“刚吃完饭,得歇会才能喝吧?”
她说着,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逃避意味特别明显。
汤圆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平日里她家姑娘都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可怎么到喝药这事上,还撒起娇来了。
可这次,汤圆也难得硬气了一回,板着脸,语气不容商量:“不行。”
温禧:“……”
“姑娘。”汤圆拿起药碗,端到温禧面前:“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热的也没好喝到哪去吧?
温禧叹了口气,伸出手,端起药碗来,浓浓的苦味刚喝进嘴里,她就有些恶心想吐,嘴里甚至开始泛酸水了。
长痛不如短痛。
然后,她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苦!
实在是太苦了!
酸苦味不断蔓延,苦的她舌头都麻了,嗓子眼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最后一口灌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眶都红了。
这辈子,再也不想喝药了。
她刚把碗放回去,一颗甜甜圆圆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嘴里。
是蜜饯~
温禧愣了一下,下意识卷住了那颗蜜饯,抬头就对上了汤圆了然的神情。
“我就知道您怕苦,特意准备了这个桂花蜜饯,含一颗嘴里就不苦了。”
温禧从未觉得蜜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靠在床头,看着汤圆忙前忙后,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丫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贴心。
汤圆收拾完,又给她换了额头上的湿布,然后扶着她慢慢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姑娘,您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一声。”
温禧点了点头:“辛苦了。”
声音虽然还是哑,但比刚才稍好了些。
汤圆笑着摇了摇头,压好被角,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温禧闭上眼,耳边隐隐传来酒楼里的喧闹声,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有时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海中,没有办法呼吸,也看不清方向。
有时又好像飘在云端上,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劲,连睁开眼都觉得费力。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力有一个声音。
声音低沉,很熟悉,还带着一丝焦急。
“温禧、温禧,醒醒,我们把药喝了。”
是谢宸吗?
她想睁开眼,可眼皮沉得很,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艰难地眯起一条缝,视线是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人。
可那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她熟悉的味道。
好像有一双手臂伸到了她的背后,轻轻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了一堵温暖的墙上,墙背后好像还有人拿着锤子一直在敲。
真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