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大半夜不睡觉!
接着那股讨厌的苦药味就冒了出来,她不想喝,都做梦了,还能有人逼她不成!
可耳边总是有温柔的声音在哄着她。
“乖,喝一口,就喝一口。”
她不耐烦地张了张嘴,药汁流进了嘴里。
苦味蔓延到整个口腔,又苦又涩,可她没有力气吐出来,只能被动地一口一口往下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苦味终于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柔软的触感。
柔软轻轻覆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阻止了她嘴角溢出来的药汁。
她迷迷糊糊间哼了一声,想要躲开有些痒的触感。
可刚一动,下唇便传来一丝刺痛。
她是被狗咬了吗?
腰上的禁锢越来越紧,将她固定住,动弹不得。
唇上的柔软还在脸上停留,好一会才慢慢松开。
耳边传来一阵阵哽咽,是在哭吗?
在她彻底沉睡过去之前,只听到了一句:
“……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温禧是被一道暖黄色的光给晃醒的。
她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只有夹瓷盏透出暖色的灯光。
察觉到手被握着。
她抬眼望去,这才发现右手被被一只宽大的手给紧紧包裹着。
掌心似有一层薄薄的茧,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温禧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大手的方向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谢宸。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额上,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
暖黄色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比离开前更白了些,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都没什么肉,眼下挂着两团浓浓的黑眼圈,嘴唇起了一层薄薄的干皮,整个人看着就让人心疼。
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一些泥点子。
她看着他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酸酸胀胀的,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谢宸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温禧亲眼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了她的脸上。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些颤抖,“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他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定额头的温度降下去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退热了。”
温禧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后怕,想要说些什么,可脑子里还像裹了一层浆糊一样,转不动。
喉咙也是干疼的厉害。
“你……”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汤圆端着托盘,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她做梦都害怕的药。
她一进门,看见温禧睁着眼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姑娘,你终于醒了,我都要吓死了。”
她快步走过来,将托盘放在小几上,握住了温禧的另一只手,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您昨日喝完药后就昏睡过去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那大夫还说这是正常的反应,还好谢大人及时回来了。”
她说着,抹去眼角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子:
“姑娘,我差点以为、以为……呜呜呜呜呜。”
温禧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又看看谢宸那副依旧紧绷的脸,想要出声安慰,可喉咙还是很疼。
只能用力伸手,想要帮忙拂去她脸上的泪。
所以昨晚她梦到的那个,也不是梦,真的是谢宸。
她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哭什么哭?人醒了就是好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老顽童的声音,温禧抬头望去,果然是秦老。
秦云鹤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温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摇着头,满脸严肃:
“小丫头,你也太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
汤圆赶紧退开,将位置让出来。
谢宸丝毫没有挪动,只是将温禧的手摆成方便号脉的手势。
秦云鹤瞥了一眼他,没有多说话。
号了号脉,然后睁开眼睛继续数:
“郁结于心,外感风寒,劳累过度。
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郁闷的?还把自己累成这样。天塌下来自有人顶着,你这是图什么?”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
“要不是遇上我,你指不定要被烧成什么样呢。”
“师父。”谢宸冷声开口。
“行行行,我不说了好吧,这时候倒护着了,平时干嘛去了?怎么就让小丫头病成这样了?还不是你不上心!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