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修照丹纸,能照出什么?”
齐墨道:
“墨。”
残剑火纹一亮。
纸角的银红压印下,浮出几道被刮薄的黑线。
不是完整字。
像有人用细刀刮过,再以温火压平。
齐墨眯了眯眼。
“黑。”
“痰。”
她顿了顿。
“复热。”
青罗弟子猛地站起来,又被身旁人按住。
他的手指抓着衣摆,指节发白。
那三个字,他太熟。
黑痰。
复热。
他们宗门弟子在医馆抄页上,就是这两个症状。
黑痰,复热。
这两样,是清火失败、火毒攻心的典型恶症。
薛观火的“试照前录”里,白纸黑字写的是“丹纹温白、药性可稳”。
可那张纸的底下,被细刀刮去、又被温火压平的,偏偏是“黑痰”“复热”。
可那张纸的底下,被细刀刮去、又被温火压平的,偏偏是“黑痰”“复热”。
同一张纸的正面和背面,说的,竟是两炉全然不同的丹。
薛观火脸色沉下去。
“誊抄旧页,误刮杂字。”
郑直点头,提笔,先把薛观火这句说法,原样记下。
“誊抄旧页,误刮杂字。”
薛观火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郑直这一记,不是替他开脱。
是要拿这句话,去比对原始底页。
果然,郑直下一行,写的是:
“请提交原始底页。”
“底页在总号。”
陈槐道:
“那便写总号未提交。”
评议使看了一眼杜契使。
杜契使终究没有再拦。
铜墙新增:
试照前录出现刮字残痕:黑痰、复热。薛观火称误刮杂字。原始底页待提交。
郑直放下笔。
这一回,他没给任何人一星。
可百丹阁的纸,自己先薄了一层。
他依旧没有评。
他比谁都清楚,这页纸是真是假,还差最后一步——总号的原始底页。底页一日不来,他就一日不落那颗星。
可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百丹阁这沓自证清白的“试照记录”,被人动过手脚。
一层一层刮下去,刮掉的,是丹师的体面,也是总号“依法封存”那四个字的底气。
评议使正要收页。
齐墨忽然又看了一眼纸角。
“还有一笔。”
陈槐低头。
残剑火纹在纸角压出最后半个淡字。
不是症状。
是一个栏名。
回访。
严素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回访。
这两个字,比“黑痰”“复热”更让人心里发凉。
症状,是丹出了问题。
回访,却意味着——百丹阁早就知道有人吃出了问题,还专门派人,去“访”过。
访了什么?访完之后,这一栏,又为什么要被刮掉?
严素身为总号外务,最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所以,他的脸色,变了。
郑直没有去看严素。
他只是把“回访”那两个字,轻轻地,圈了起来。
有些东西,一旦被圈进了栏里,就再也,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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