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已经来到北方。安吉文人，瓦卢瓦人，同为诸神的信徒，却在互相残杀，何等的可悲！

“我不知道谁会赢，但作为人类，我们都已经输了。”

离完全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广场上一处简陋的讲台前，一位衣着朴素的神甫正在宣讲，表情沉痛。

但听众们有些不以为然，“安希姆神甫，您说的对，但那是贵族老爷们自找的吧？”

安希姆神甫严肃地摇摇头，“人类本为一体，同胞正在流血，不可闭上你的眼，不可掩上你的耳，更不可让你的心坚硬。”

但他似乎也知道，光这么说是无法引起共鸣的，深深叹了口气。

“我这一趟正是从北方而来，亲眼见到了城镇被劫掠，村庄被焚毁。安吉文人像过去的海盗一样冷酷无情，瓦卢瓦人军纪败坏，还有那鬣狗一样贪婪的佣兵……战争从来不是跟我们无关。”

听众们终于有些不安，气氛变得沉重，“神甫啊，万一打到我们这里来该怎么办？”

安希姆神甫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无尽的战争、饥荒、瘟疫，恍如末日降临。”

“但是！”他的音调拔高、昂扬，“诸神不会放弃我们，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坚守！坚守！’，我认为那就是启示！”

广场上所有人都听的全神贯注，包括角落里的威廉和格尔缇，至少也装出认真听的样子。他们是在晚餐后听酒馆的人说，这里会有一场布道，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权当散步。

见此安希姆神甫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我没能立刻明白启示的含义，一路颠簸南下，直到来到这座贝莱城，我才有所明悟，那个声音应该是来自圣安希姆阁下的！”

“哦——”听众们既惊讶又自豪，零星地鼓起掌来，声音越来越大。

威廉则是一脸古怪地看向格尔缇，小声发问，“骗子？”

这位的布道一开始还挺正统的，但越往后越可疑，中间还一度让威廉有种“末日派”的感觉，但最后听起来却更像装神弄鬼的骗子。

来的路上格尔缇介绍了一下，巡回神甫是介于正式教区神甫和修会传道者之间的存在，有点“万金油”的色彩。很多地区教廷的人手不足，所以需要他们四处补充。

但这里面很容易产生灰色地带，有一些异端、骗子、煽动者会伪装成巡回神甫，在教廷鞭长莫及的地方从事可疑的活动。

“再看看吧。一般来说，声称自己得到启示的，多半有问题。”

格尔缇眉头紧蹙，“还有就是，揉够了吧，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威廉笑嘻嘻地糊弄，“我把蜗牛都吃完了，这是奖励。”

“我才没答应过。”格尔缇轻轻抽手，但这无赖不肯松手。

安希姆神甫面上是平静的笑容，再次伸手示意，等人们平静下来，“我很荣幸与那位阁下同名，更荣幸受到指引，所以这次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让这座伟大的城市重焕新生，成为抵御末日的坚城！”

他也不是喊喊口号而已，还拿出了一份建筑图纸，颇为热情地解释起来，很快就把听众们绕的云里雾里。

“怎么样？”威廉也听不太懂，转而寻求专家。

格尔缇还是皱着眉，“虽然有可疑之处，他至少不是外行人，这份图纸大体上是合理的。他报的预算……也还算合理。”

所以并不是骗子，只是一位专注于拉工程的土木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