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倚在榻上,一阵轻咳。
皇后见状,抚着他的胸满面忧色:“怎的还不见好!太医院的太医就想不出个好法子吗?”
皇帝止了咳,温和地说道:“不妨事,春天易发痰症。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太子最近很用功,连顾相都夸了他好几次。”
皇后高兴起来:“顾相最是冷面严苛,他能夸鉴儿,臣妾听着也欢喜。”
“是啊,太子长大了。听说皇妹的桃花宴上,他请了李相的长女去桃花林赏花。”皇帝不动声色的试探着。
“李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和顾相千金被赞为京城双绝。咱们的儿子眼光倒是不差。”皇后淡淡地说道。
皇帝嗯了声说道:“太子立妃之事不宜再拖。皇嗣为重。朕还盼着抱皇孙呢。既然他喜欢,李相长女也不错,就这么定了吧。”
“不妥啊皇上!”皇帝开了金口,再不阻拦就铁板钉钉无可更改。皇后赶紧说道。
“哦?有何不妥?”
“皇上!”皇后叹了口气,嗔道,“太子看上的是顾家小姐也就罢了。太子正妃怎么也不能立个庶出的女儿吧!”
皇帝心里万分明白,面上却不露:“李家长女的确是庶出。因李相无子,夫人膝下又无出,所以就记在夫人名下,一直当成是嫡女抚养!你刚才不是也夸她才貌双全来着?”
“记在夫人名下,也不是李相夫人亲生的嫡女。她的生母不仅是妾室,还是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太子正妃将来是一国之母,被人议论起出身来,何等尴尬。皇家颜面何在!”皇后对皇帝娇嗔地说道。
皇帝无奈地说道:“照你的意思,不能立李家小姐为太子妃。可是朕亲口应允过太子,定让他娶到心仪之人。朕金口玉,怎么能失信于儿子?”
皇后冲着他撒娇:“难道臣妾不心疼儿子,会棒打鸳鸯吗?太子东宫又不是只有太子妃一人。还设有良媛两名充媛修媛各一名,还有淑人宜人之位。臣妾只是觉得李相的长女不适合当太子正妃而已。鉴儿喜欢她,封她做良媛也行啊,太子妃之下,东宫众人之上。也不辱没了她。”她的声音忽然转得轻柔,“就如同当年臣妾是皇上的贵妃。先皇后在时,皇上也不曾冷落过臣妾半分。记得初见皇上时,正逢紫藤花开……”
皇后呓语着轻轻伏在了皇帝膝上。
那头鸦青的黑发缀满了精致华丽的首饰。皇帝不由有些怔忡,手从她的鬓旁移落在她的肩头,宽慰般拍了拍。往昔的情分让皇帝心里仍抱着一丝希望。他无声的叹息:“就依你吧。她虽然出身不好,仍然是相府的千金。位份不可低了。”
皇后大喜:“臣妾明白。”
此时皇帝显得有些疲倦了,他微喘着气问道:“皇后心目中已有太子正妃人选了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谁都知道她想让太子娶太尉的女儿王燕回。可皇帝这样问,皇后却不方便主动开口。
她婉转地说道:“长公主开桃花宴请了名门闺秀,大家千金。结果只有京城双绝秀了琴艺。其他闺秀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什么才情,都不清楚。臣妾想,再过些日子找个由头请了适龄的闺秀进宫赴宴,好好瞧瞧。宫中许久没有举办这样的宴会了,热闹一下也好。总得为咱们的儿子挑一个最好的当太子妃才行!”
她没有点明说要王氏女做太子妃,皇帝心里有些宽慰:“四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亲出宫开府了。安清王前几日进宫在朕面前唠叨,允之比太子还年长一岁。他想让朕替允之选门亲事。还有那些王公大臣家的公子。适龄的都请进宫来吧。办热闹一点,朕赐几门婚事,也多些喜气。”
见皇帝答应,皇后本来喜上眉梢。又听到他提起四皇子,心里又开始隔应起来。但皇帝说的是实情,四皇子刘绯也到了适婚之龄,她再也不能以年幼无人照顾为名,再拦着四皇子出宫建府开衙了。
皇后换上副关切的神态问道:“皇上可为四皇子选好了人家?”
皇帝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着说道:“子离性情柔弱,又无半点打理庶务的经验。朕琢磨着要替他找个会过日子的姑娘。”
皇后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先皇后过世的时候,四皇子还小。出府建衙就要独当一面了。府中是该有个能干的皇妃主持中馈才好。”
皇帝笑道:“朕心目中倒有个好人选。你觉得太尉的女儿如何?燕回聪明过人,从小跟着太尉在兵营长大。听说她能曾经驭一营兵力击败了三营士兵。治家如治军。小小的府邸她定能治理得井井有条。”
啊?皇后惊得忘记了身在何处,脱口而出:“燕回怎能嫁给四皇子!”
皇帝脸微沉:“难不成朕的儿子还配不上她吗?”
皇后急得额头冒汗:“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臣妾听说燕回心里喜欢的是鉴儿啊!”
这个谎说出口,接下来的话就顺溜了。皇后说道:“她和鉴儿在宫中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心里喜欢谁,臣妾难道还不清楚吗?现在两人都长大成人,到了婚嫁之龄。皇上,臣妾只得一个哥哥,又只有燕回一个亲侄女。打小当成自家女儿看待。臣妾怎么忍心违了她的意,将她许给四皇子呢?臣妾的哥哥最疼爱燕回,也断不会拂了她的心意。”
虽然早就明白,可此时听到皇后这般说辞,皇帝仍无限失望。王家对太子妃位誓在必得。他想阻挡,又从何拦起呢?
皇帝淡淡地说道:“罢了。宫中设宴时,朕再好生替太子瞧瞧吧。”
“那四皇子……”
“长幼有序。待定下太子妃,再议四皇子的亲事。”
绕了一个大圈子,皇帝最终还是没有松口。但他同意了皇后的提议,再办选妃宴。
凤藻宫中,皇后借口身体不适,召见了哥哥王太尉。
屏退左右之后,皇后忧心仲仲地说道:“哥哥,皇上是不是对咱们王家不满了?他不仅不想让太子娶燕回,还提出赐婚给四皇子。”
王太尉龙行虎步,不怒自威,傲气显露:“当年是老夫领兵抗陈,才替他守住了这片疆土。皇上对咱们王家只有感激哪来的不满?王家出了一个皇后,老夫又奉职太尉统掌全国兵马。皇上是不愿意王家的权势更上层楼,所以不愿意立燕回为太子妃。太子是我的亲外甥,将来太子登基,我王家难道会不忠心?等皇上想清楚看明白我王家的忠心,他就不会反对了。”
“那万一皇上还没想清楚看明白就突然将燕回赐婚给四皇子呢?咱们又不能公开抗旨不遵哪!”
王太尉冷哼道:“他想把燕回嫁给四皇子,不就想让老夫瞧在女儿的份上保四皇子一世富贵。为了王氏一族,燕回绝不能嫁四皇子。皇上子嗣单薄,统总就两个皇子。只要四皇子死了,太子的地位稳若金汤,燕回也不用嫁他了。这叫釜底抽薪!”
皇后愣了愣说道:“这宫里的孩子夭折再正常不过。他幼时我也曾对他使过手段,都阴差阳错被他躲过去了。后来皇上真心疼爱太子,又疏远了四皇子,我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即便如此,我也想尽办法拖延他出宫建府的日子,将他置于眼皮子底下盯着。如今他已成年,却养成个性情软弱,成日只好吹箫谱曲的哀怨性子。先皇后陈氏一族已然没落,他没了皇上疼爱,也无外家可倚仗,成不了什么气候。皇上子嗣单薄,留着他倒也无妨。”
“妇人之仁!”王太尉睨了她一眼道:“当年若不是陈皇后病逝,妹妹你又怎坐得上皇后宝座呢?长公主是陈家的媳妇,先皇后可是陈将军陈氏族人。安知陈氏死后暗中还有多少人支持咱们的四皇子?皇上表面疏远着四皇子,却精心谋划想替他定门好亲事。娘娘千万别养虎为患哪。”
一句话戳中皇后心事,她咬了咬牙道:“我原本对他无加害之意。如今看来,却是被皇上骗了。哥哥说的对,四皇子一旦出宫建府,就不容易再受我控制。为了太子为了王氏一族,还是斩草除根的好。只是宫中不方便对他下手,以免皇上对我起了疑心。”
王太尉狠毒地说道:“他总有出宫的时候。”
“燕回似乎不太愿意。”
“她是王家的女儿,就担当起王氏女的责任。由不得她说不愿意。”
王太尉走后,皇后心里起了猜疑,总觉得一颗心落不到实处,干脆吩咐内侍:“召四殿下来凤藻宫陪本宫说说话。”
王太尉走后,皇后心里起了猜疑,总觉得一颗心落不到实处,干脆吩咐内侍:“召四殿下来凤藻宫陪本宫说说话。”
不多时,四皇子便应召而来。
皇后恹恹的歪在锦枕上,见他来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母后身边。”
子离穿了件紫色的衣袍,面如冠玉,满身清雅之意。进得宫来,行了礼,坐在了榻旁锦凳上,关切地问道:“母后身体不适?可宣了太医?”
皇后柔声说道:“和皇上议了半天你和你皇兄的亲事,脑门突突跳得厉害,歇会便好。你皇兄在桃花宴上倾慕李相家的千金,正在议太子妃的人选。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你父皇想给你指门婚事,母后总要问问你,是否有心仪之人?”
子离低下了头,羞涩地回道:“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皇后柔声说道:“再为你做主,也得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想找勋贵人家的千金,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喜欢活泼的还是娴静的。你不说,父皇母后也拿不定主意。先皇后过世的早,你外家又凋落了。我看,还是替你寻个高门大族家的闺秀,这样你日后也有姻亲做助力。”
子离像是吓了一跳,起身行礼道:“万万不可!”
皇后吃惊道:“为什么?”
子离为难之极,讷讷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高门大族家的女子都当掌珠般养着,性情高傲。母后,儿臣不在意她的出身如何,只想寻一知音足矣。”子离一气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干脆俯首拜倒,“母后待儿臣好,母后看中的便是儿臣中意的。”
皇后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温和:“母后知道你心意了。你放心,母后定会为你选门你中意的好亲事的。”
“多谢母后!”子离面露喜悦。
出了凤藻宫,子离长叹一声道:“我百般忍让,这些年来仍打消不了她的猜忌。她也不想想,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就算娶个高门大族的妻子,王家权倾朝野,我怎么可能争得了太子之位。”
候在一旁的松烟不满地说道:“咱们宫里塞满了皇后娘娘送来的美貌侍女,她是恨不得殿下毁了自个儿才真正放心。瞧着殿下天天演戏,瞧着都替殿下累。”
子离微笑道:“宫里待着不出舒服咱们就出宫去。千风楼的素席定好了吗?母后生辰,宫里没有人记得,我却不能忘记。”
松烟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隐卫那日会守在千风楼四周,誓死也会护殿下周全。”
京城出南门过护城河一直往南百里有座天然险关,因山势如同一只雄鸡,号称金鸡岭。
两骑旋风般出了京城,直奔金鸡岭。
山势险峻,两骑似来熟了此地,转山道过栈桥,马不停蹄,不多时便消失在山中。
密林之中蹄音嘚嘚,一隐蔽处突然露出强弩对准了两骑。
当先一骑披着黑色的斗篷,脸上覆着银甲,手里拿出块令牌亮了亮,弩弓无声无息地收回,重新藏于藤蔓之后。
两骑进了密林,东转西绕,眼前豁然开朗,下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山谷。
拍马进了谷,只见谷中兵营星罗棋布,此地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藏着一只重兵。
见到来人,早有将领迎了上来:“恭迎主帅!”
银甲人嗯了声,进了大帐,见了列队齐整的头目摆了摆手道:“我快马出京是要调集军中好手替我办件事。”
阿萝为了让张妈和小玉习惯自己一个人待在竹林。几乎每天都按部就班的进林吹笛读书。
让她好奇的是,每当她吹响手中竹笛,墙外总会有箫声应和。
尽管好奇,她却没有出府去见见吹箫人的打算。对阿萝来说,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办好路引,安排好逃走的路线,带着七姨娘顺利的离开右相府。
和千风楼约定的时间到了。阿萝再一次扮成了黑脸小子,fanqiang出了相府。
拐出窄巷,一弯河水宛若玉带横亘。阿萝下意识的往河边睃了一眼。柳树下果然站着个男子。白衣飘飘,腰间悬着支玉箫。
阿萝不觉多瞅了几眼:“难道应和我笛声的人是他?”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子离回过了头,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俊俏小公子正凝视着他腰间的玉箫,不由笑了:“小兄弟,你也喜欢箫?”
他的剑眉斜飞入鬓,目光深邃,嘴角边噙着一丝温暖笑容。想着这几日他以箫作和,阿萝心生好感,答道:“我正在河边赏景,听得附近有笛箫应和,便寻声而至,打扰公子了。”
子离发出轻轻的笑声:“在下也是听得附近有笛音响起,一时兴起便以箫作和。可惜今天吹笛人似有事,一曲吹得急切。”
阿萝听出他话里的惆怅,再细想他的箫声,就笑着说道:“箫音缠绵,诉尽衷肠。公子今日在思念什么人吗?”
子离眼中闪过惊喜:“小兄弟懂得品箫?”
阿萝不好意思地笑了:“略懂一二。听笛声有些感伤,恰恰和公子的思念之情应和。”
子离轻叹道:“是啊,这几日我听得吹笛人的音律,倒被他勾起了心绪。说也奇怪,我的箫与他相和,说不出的自然亲近。”
阿萝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啊。可能是心曲同悲吧。”
子离喃喃说道:“心曲同悲?”
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
阿萝一惊,赶紧说道:“公子见谅,我胡诌的。我有要事赶往千风楼,就此告辞!”
“千风楼?”子离诧异地看着她,笑了起来,“我也正要去千风楼。不如与小兄弟同往如何?”
阿萝惊奇地看着他:“真的……好巧啊!”
以箫作和的是他,同一天要去千风楼的也是他。阿萝乐了:“我姓罗,在家排行老三,叫我罗三就行。公子贵姓?”
子离笑着说:“我姓陈,表字子离。”
阿萝爽快地叫了声陈大哥。两人离了河边东行,上了河堤。阿萝便说道:“我去雇轿子。”
阿萝爽快地叫了声陈大哥。两人离了河边东行,上了河堤。阿萝便说道:“我去雇轿子。”
突听得子离唤她:“小兄弟,不如与我同骑吧。”
骑马?阿萝连连摆手:“不成,我害怕。”
子离奇怪地说道:“男儿家哪有连马都不敢骑的。”
说话间,松烟牵了匹高头大马过来交给子离。他翻身上了马,对阿萝伸出了手:“上马吧!”
阿萝仰起头看那匹马,怯怯地摇了摇头。
子离居高临下,瞧着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心中赞叹,好漂亮的眼睛。他突然发现,罗三除了皮肤黝黑,五官竟生得极其精致。怯怯的表情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怜惜之意,放柔了声音说道:“有我在,不会摔了你的。来,上来。”
阿萝咬着唇,丝毫不知道这神情落在子离眼中有多么可爱。他笑了笑,弯腰握住了她的手。
阿萝尖叫一声,只觉一股大力从手中传来,身子一轻已经被陈子离提上了马。
子离笑道:“坐好啦!”
他轻咤了一声,那马四蹄一扬就冲了出去。
阿萝死死闭住嘴不让尖叫声冲出口,手紧紧握着辔头,身体后仰整个人都窝进了子离怀里。子离热热的呼吸就在头顶,她的脸一红,听到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阿萝哭笑不得,你说不怕就不怕啊,她照常僵着身体。冷汗渐渐浸出,马儿每一次颠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看着周围的物体飞一般往后退去,她终于吓得喊出了声:“陈大哥,你慢点!”
子离听她带着颤声,看到已进了东门,就放慢了速度:“罗兄弟,现在可以溜着马走了,很快就到千风楼啦。”
阿萝这才坐挺直了背。她好奇地感受着骑马带来的不同视觉感受,渐渐地觉得骑马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见她好奇的张望,子离越发觉得才认识的小兄弟可爱之极。他催着马缓缓行至千风楼前,跳下马,扶着阿萝下来。
走了两步,阿萝觉得屁股疼,她忍不住用手去揉,看到子离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便有几分委屈:“陈大哥的马骑太快了点。”
子离忍住笑:“是大哥不对,给你赔不是。”
阿萝大方地说:“原谅你了,谁叫我不会骑马来着。”想起以后说不定骑马的时候还多就笑道:“改日陈大哥教小弟骑马可好?”
子离点头应允,觉得罗三倒是个爽朗之人,又添了几分好感。
阿萝却不进楼,对子离挥挥手说道:“陈大哥只管忙自己的事去。我也走啦!改日有缘再见吧!”
“好!”子离目送着她拐进旁边的小街,这才掀袍进了千风楼。
千风楼雅间。
子离看着面前的一桌素宴,脸上浮起了浓浓的忧伤。
席间摆着两副碗筷。松烟默默地执壶倒了酒,往地上一跪认真地磕了个头:“皇后娘娘,松烟蒙您相救,会尽心竭力服侍殿下。今日是您生辰,松烟给娘娘磕头。”
“起来吧。”子离吩咐了声,端起一杯酒,轻轻放在身边桌上:“母后,今日是你的生辰。儿子祝你喜乐绵绵。”
他舀了勺素蟹黄豆腐放进空着的碗中:“你喜欢吃素。千风楼的素宴是京城最有名的。若不是儿子用了点小手段,今日还订不到这桌素席。”
“你尝尝这个春笋芥菜。脆嫩鲜香,你也给我做过这道菜的。宫里御厨房从不采买芥菜,还是你带着我偷偷在御花园里找了很久才找到。”
“……如今有了新皇后,宫里已没有人记得今天是你的生辰。”
子离伤感地回忆着过世的母亲。不知不觉多饮了几杯。
这时隔间的雕花门被推开,小二捧着一大碗白菜汤上了桌,恭声介绍道:“公子,这道菜名叫开水白菜。因你事先点了酒,厨房的小罗师傅便将这道菜放在最后才上,他说酒后喝碗热汤会比较舒服。”
“开水白菜?这菜汤瞧着倒真如水一般清澈。不会是用白水煮的菜叶吧?”子离舀了一碗喝下。一味鲜香从舌尖绽开,暖意直达腹中。“千风楼的素席的确与众不同!这道菜我倒没有吃过。”
小二躬身笑道:“谢公子夸奖!”
“赏!”
松烟拿出锭银子笑道:“我家少爷很满意。叫小罗师傅来谢恩吧!”
小二为难地说道:“小罗师傅从不见客人。这是他的规矩。请公子见谅。”
子离看着面前的素席,每样菜,他只动了一两筷子。不由得好奇:“难道这桌素席都是那位小罗师傅一个人做的?”
“正是小罗师傅一个人做的。”
“我也不为难他了。松烟,咱们走。”子离说罢,便负手离开。
出了千风楼,牵了马,他望向罗三离开的方向。街道安静,与千风楼正门东大街的繁华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松烟,我想独自走走。”子离思念亡母,想清静一些,便牵着马拐了进去。
“是,殿下。”松烟没有跟过去。
子离没走多远,正碰着披着斗篷的阿萝正从千风楼的后门出来,子离便出声招呼:“罗兄弟!”
阿萝吃了一惊,抬头看见了子离忍不住乐了:“陈大哥!又遇到你了,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