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家手握这般多聚宝盆,谁不想凑上前来,分润些许好处?
“怎么?哑巴了?”
“非是哑巴,是无话可答。”
李庆枫摊手,“那些人又不是我招来的。
经此一事,侄儿往后怕是连宫门都不敢出了,唯恐半道被人劫了去。”
“瞧你这点胆色。”
李二嗤笑一声,目带鄙夷,“放心。
日后你想出宫,朕让阿难与李君羡随行护卫。
只要你不作奸犯科,保你在长安城内,尽可横着走。”
李庆枫眼睛顿时亮了:“果真?那侄儿就先谢过二叔厚爱了!”
李二抚须,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好,懂得承情便好。
李庆枫抬眼便瞧见李二那副欲又止的神情,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语调平缓地问:“二叔,这回又打算让我办什么事?”
李二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这般轻易就被看穿,神色短暂地顿了一下,却也不见窘迫,只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太上皇近来**欠安。
我在想,可否请他老人家到你那方天地去,寻后世良医诊治一番?”
李庆枫闻,眼中掠过明显的诧异。
带李渊去现代?这念头,李二竟已思虑周全了么?
察觉到李庆枫目光中的疑惑,李二面色微微一沉,声音不觉抬高了些:“怎么,在你看来,我便是那般全然不顾人伦亲情的凉薄之辈?过往种种暂且不论,他终究是我的生身之父。
你先前也提过,他老人家余下的光阴……不过两年。
我这个做儿子的,此生确有许多亏欠之处,如今想稍作弥补,难道也不应当么?”
实则,自李庆枫当初提及李渊寿数将尽时,这念头便已在李二心中盘旋不去。
每思及父亲或将就此离去,胸中总似梗着一根细刺,隐隐作痛。
李渊年近古稀,即便去往后世诊治,又能延寿几何?如今朝局稳固,四海清平,他已无后顾之忧。
即便真如李庆枫曾与长孙皇后私下议论的那般,放父亲出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故而,李二才生出此想,试图消解父子间多年寒冰。
无论如何,那是他仅存的至亲,而自己,亦是父亲如今唯一在世的儿子。
彼此心结缠绕这许多年,再深的怨怼,也该被时光磨去棱角。
在这最后的时日里,尝试和解吧。
即便无法回到从前,至少他李二问心无愧——他试过了,尽了为人子的一份心力。
对此,李庆枫并无不可。
他只是思忖,家里忽然多出一位老翁,是否会多有不便?
“只太上皇一人么?”
他问道,下之意是李渊独自前往陌生之地,恐难适应,需有人随行照应。
他自己绝非善于照料老者之人,若有闪失,反倒麻烦。
“我与红袖会同去。”
长孙皇后温接过话头,主动提出相伴照料。
昔日便是她常在父子之间转圜调和,如今情形,自然还是她最适宜。
李渊素来也对这位儿媳颇为满意,从未在她面前端过架子、给过脸色。
“此刻便动身?”
李庆枫问。
“嗯,此刻便去。
我与观音婢随你一同面见太上皇。”
李二颔首。
李庆枫点了点头。
他倒也想见见这位大唐基业的开创者。
三人刚步出殿门,晋阳公主便带着几位小殿下围了上来。
小公主仰着脸,软声问道:“小郎君,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啦?”
小公主仰着脸,软声问道:“小郎君,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啦?”
大唐虽好,终究不及那后世宅邸新奇有趣。
“还需稍待片刻。”
李庆枫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与你二叔二婶要去拜见你阿翁,稍后或许会接他一同回去。”
“真的吗?”
小公主眼睛一亮,立刻雀跃起来,拉住李庆枫的手轻轻摇晃,“我也要去!阿翁最疼明达啦!”
见她这般模样,李庆枫便笑道:“好,明达同去。
城阳、李淑也一并来吧,都去给太上皇请个安。”
既如此,不如一同前往,省得稍后再遣人来唤。
目光瞥见殿外停着的马车与三轮车,李庆枫忽地抬手轻拍前额,说了声“稍候”
,便独自走开,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不过片刻功夫,当他再度现身时,身旁已停着那辆宽敞的黑色保姆车。
“上车。”
他朝众人招呼道。
大家会意,纷纷笑着登车。
在宫禁之内驾车穿行,别有一番畅快之感。
无需顾忌斑马线,亦无红绿灯阻隔,可随心而驶。
李二坐在副驾位上指引方向,车辆所过之处,不免惊动沿途宫人内侍,李庆枫却浑不在意,径自驾车驶向目的地。
车至太上皇寝宫外,守门的内侍远远瞧见一个乌黑锃亮、自行轰鸣疾驰的巨物直冲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入殿内,声音都变了调:
“太上皇!不、不好了!有妖怪闯宫!”
殿中,李渊正凝神观赏歌舞,被这突兀的尖声惊扰,不悦地蹙起眉头,抬手一挥。
乐声与舞姿戛然而止。
“太上皇!真有妖怪!朝这边冲来了!”
那内侍面无人色,只顾迭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