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的眉头锁得更紧,冷哼一声,拂袖起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光天化日,哪来的妖怪?若真有妖物能闯到他这寝宫,偌大皇城岂不早已血流成河?对于内侍的惊惶之语,他半个字也不信。
行至殿前,李庆枫将车停稳,与李二一同推门而出。
李渊初见那钢铁造物,着实惊了一瞬——此为何物?
待瞧见李二自其中迈步下车,心下顿时了然。
想必又是哪处藩国进献的奇巧之物,这小子特地驱来炫耀罢了。
“阿翁~我来啦~嘻嘻~”
方才还冷脸睨着李二,可一听见兕子那软糯的唤声,李渊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目光一转,只见长孙氏领着兕子并几位公主皆从车中下来。
“这不是朕的乖孙女兕子么?快来,让阿翁抱抱~这些日子不曾过来,可想阿翁了?”
李渊笑呵呵地蹲下身,张开双臂迎向挣脱母亲手掌的小丫头。
“嘻嘻~可想啦~我前些天出门去玩啦,昨日才回来呢~”
兕子一头扑进李渊怀里,声音甜津津的,顺道解释了这些时日未至的缘由。
“哦?兕子去哪儿玩了?可有趣?”
李渊抱起孙女,转身便往殿内走,竟将余下众人全然晾在了一边。
李庆枫悄悄瞥了眼李二,对方面色如常,似是早已习惯这般待遇。
察觉李庆枫偷觑,李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瞧什么?还不快跟进去!”
李庆枫暗自腹诽:不过想凑个热闹,怎地冲我撒火?
他撇撇嘴,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我去看了动物园呀~见了熊猫,还有大象~还吃了好多好吃的呢~”
“本想给阿翁带奶油包回来,可小郎君说呀,奶油包只能在早上吃~”
“哼!什么小郎君?朕的兕子想何时吃便何时吃,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岂容旁人拘着?”
李渊一听便沉了脸,转身盯向李二,责问道:
李渊一听便沉了脸,转身盯向李二,责问道:
“你便是这般照看女儿的?连吃食都要定个时辰?”
李二一时语塞。
李庆枫亦默默移开视线。
好在兕子乖巧,连忙细声解释道:
“不是呀~是奶油包不能多吃,甜甜的,吃多了牙齿会被虫蛀掉~”
“是自己怕生虫牙,才只在早晨吃的~”
李渊神色稍霁,原是为孩子身子着想,这倒说得过去。
“阿翁,你想**油包吗?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可好吃啦~”
兕子仰起小脸,纯真地望着李渊。
李渊笑着用手指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想呀,兕子何时带些来给阿翁尝尝?”
“嘻嘻~我不带~我要带阿翁去小郎君家里吃~好不好呀?”
李渊眉梢微挑,侧首瞥了李二一眼,复又低头问兕子:
“小郎君是何人?他家在何处?”
兕子抬手便指向不远处的李庆枫:“那就是小郎君呀~他家住在海边,有泳池,有电影,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公主房,可好玩啦~”
“我们就是来接阿翁一同过去的~嘻嘻~往后阿翁也能吃到奶油包啦~到时阿翁陪我跳广场舞,也特别有趣呢~”
李庆枫听得心头一跳——李渊跳广场舞?这场景倒值得录下留念。
此念方生,他便觉一道目光牢牢锁住了自己。
抬眼望去,李渊正定定地审视着他。
李庆枫展颜一笑,执手行礼:“见过二大爷……”
李二与长孙氏皆是一顿。
李渊更是皱起眉:“小子,你是何人?为何称朕二大爷?”
他未解此称谓之意,亦不识李庆枫来历。
李庆枫笑吟吟答道:“晚辈李庆枫,来自……咳,此事稍后再禀。
我称陛下为二叔,按我们那儿的规矩,叔伯之上便是爷,等同阿翁之意,故而唤您一声二大爷。”
李渊眉头深锁,转向李二问道:
“这是哪一支的后嗣?你如今竟在外随意认下子侄?朕可不记得族中有这般辈分。”
那“二叔”
“二大爷”
的称呼,他显然不愿认下。
李二见话头终于转到自己这儿,暗暗松了口气。
他朝四周一挥袖:“众人退下!”
侍立的宫人即刻鱼贯而出,殿前转眼空寂。
待人散尽,李二方对李渊缓声开口。
“这故事说来话长,父亲且先坐下,容孩儿细细禀明。”
待李渊抱着兕子坐稳,李二方将李庆枫之事一一道来。
从兕子离奇失踪,到竟能往来千年之后的世界,听得李渊神色变幻不定。
若非深知这儿子素来清醒,又有儿媳从旁作证,他几乎要以为李二是失了心智,竟编出如此荒唐的话来搪塞他。
“情形便是这般。
今日前来,是想请父亲也去往后世调养身体。
若父亲喜欢,长住亦无不可。”
李庆枫在一旁听得愕然。
——等等,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瞪大眼睛望向李二,却遭对方一道目光沉沉压了回来。
李二叙述之间,兕子不时软声应和,长孙氏亦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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