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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门第尊卑,只认价高者得。”
他稍作停顿,见李二听得入神,便继续道:“届时,人群中自会安排几位‘热心’的宾客,适时抬价助兴。
譬如长孙司空府上……与宫中关系亲厚,想来不会推辞这般小事。
由他们出面,将几位小殿下真心不舍的那几件旧饰再‘买’回来,顺理成章地送返宫中,旁人既无从质疑,更添一段佳话。”
“我们真正要售出的,是那些工艺繁复、样式新奇、光彩耀目的饰物。
这类物件最是夺人眼球,也最易引得追捧。
至于公主们自幼佩戴、真正价值不菲的珠玉,外人反倒未必懂得欣赏。”
“自然,对外一律宣称,此番‘慈惠珍赏’所得资财,将尽数用于今冬赈济灾民。
如此,出钱者得了美名,宫中解了燃眉之急,灾民得了实惠,面子里子皆顾全了。
再使人于坊间稍加传扬,众人非但不会觉得破费,反要赞叹这是一桩功德。”
听到此处,李二已是完全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慈惠珍赏”
,分明是一场精心织就的锦局。
钱财定然滚滚而来,而李庆枫所说的赈灾之用也绝非虚——那些御寒的衣物粮秣,怕多半又要从他所说的“后世”
设法运来。
其本值几何,全由他一而定。
他心下不由叹服。
在这生财聚资之道上,李庆枫确有过人之能。
一桩看似简单的变卖,经他一番筹划,竟能变得名正顺,甚至赢得人心称颂。
“既已筹划周详,你放手去做便是。
朕这里,无不照准。”
李二不再多。
此中关窍,他自知不如李庆枫通透,专业之事,托付专业之人方是正理。
此后数日,李庆枫多留在大唐宫内。
他一面指点宫人布置那“珍赏会”
的场址,一面细细教导长乐公主李俪质与太子李承乾。
承乾只需在开场时露一露面,道几句场面话,将此举揽作皇家美意,便能收揽不少声望;真正执掌全局、主持品鉴、引导竞价的,则是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也会从旁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那批预备呈出的珍玩共有九十余件,其中真正属于小公主们旧日心爱之物的,不过七八件而已。
与长孙府中先行接洽,将那些精巧物件一一呈于女眷们过目。
这些物什无论拍出何等价钱,终归是要收归内廷的,所谓花费的银钱不过转个手仍会回到长孙家账上,不过是走个场面罢了。
她们还需在席间适时抬价、造势,既充作捧场的托儿,亦得尽好本分。
酬劳么,便是额外赠与的几件精工首饰,且不必自掏腰包。
不多时,长安各高门府邸的闺眷们,皆收到了长乐公主遣人送来的洒金请柬。
随附的还有一册装帧华美的拍卖图录,里头逐一列着此番将现于台上的珍品。
为能引得众人争相出价,李庆枫费了些心思,亲手编撰成这本册子。
每件拍品皆附绘影图形,详述其选材、工艺乃至渊源典故,辞铺陈得近乎天花乱坠。
若非陛下与长孙皇后早知这些物件的底细,怕也要信了册中所皆为真。
什么“天外玄铁嵌深海明珠”
,分明是寻常合金缀着琉璃珠子;
又道“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十位宗师耗费数载心力琢成”
——这岂不是信口胡诌?
最荒唐的莫过于一枚蝶形发簪,竟被李庆枫说成一段仙缘:
称是灵蝶感念晋阳公主纯善,自栖于她髻间,幻化此簪。
总之无论旁人信或不信,李庆枫自己是笃信不疑了。
总之无论旁人信或不信,李庆枫自己是笃信不疑了。
天子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敛财的手段,连哄带骗,简直毫无顾忌。
长孙皇后亦觉无奈,转念想到最终所得将用于赈济百姓,便也只默然不语。
法子虽近乎欺瞒,成效却着实惊人。
单是图册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画样,配上一个个绮丽故事,甫一传入闺阁,便引得长安贵妇们心潮翻涌。
深宅之中,已有人对天起誓,定要夺得某件首饰云云。
纵被家中老爷斥责奢靡,非但不收敛,反振振有词:
岂是贪恋珠宝?实是为大唐子民尽一份心力,为家门积德修善。
毕竟请柬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此乃慈善之会,所为皆善举。
瞧瞧,多体贴的郎君,多仁善的公主,连由头都替大家想周全了。
她们要做的,便是备足银钱,待到那日直入宫门,扬声竞价便是。
只是情势之热,竟超出了李庆枫预料。
二百份请柬原本以为绰绰有余,谁知风声走漏后,不少世家豪商皆辗转托人递话入宫,女眷们皆盼与会。
原本仅是朝臣勋贵间的善会,转眼成了全长安贵妇争相较量的场子。
李庆枫得闻此事,唇角一扬:
“好事。
连夜再加印二百份请柬并图册,明日一早放话出去——二百贯一份,欲购者至西市官铺自取,凭柬入席。”
长乐公主怔然望他:“这……岂有将请柬标价发卖的道理?”
李庆枫咂咂嘴,摇头道:“无妨。
你且听我安排,立刻遣二百人往铺前守着,闭门后便佯作排队,每人购上一份。”
公主眸中尽是迷惑。
“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