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道,“郎君莫非不愿外人参与,又不好推却,才出此策?”
这般一来,请柬岂非半张也流不出去?
李庆枫轻叹,拍了拍她的肩:
“殿下年轻,世间诸事,尚有许多该学。”
长乐当即端坐,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旁侧的豫章亦凝神看来。
只听他徐徐道:
“我们的人将二百份尽数购回,市面上一张也无。
那些想赴会却无请柬之人,会如何?”
两位公主思量片刻,长乐迟疑道:“大约……会恳请宫中再加发名额?”
李庆枫颔首而笑,温声道:“若宫中所备席位仅止于此,再无增添可能呢?这殿阁再阔,至多容下四百之数,已是极限。
届时,你待如何?”
两位公主垂首默然,各自思量。
若易地而处,该当何策?
片刻,她们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目光相触,竟齐声说道:“向他人求购!”
“正是求购二字!”
李庆枫笑意愈深,抚掌道,“且想,那两百份可售之函已尽数流出,你未能入手,可愿出更高价钱,从得主手中买下?”
此一出,李俪质与豫章顿时恍然。
原来那两百贯的定价不过是个幌子,这位少年郎君所图,远不止于此。
李庆枫这是将暗中抬价的门道用到了极处——供不应求时,何不先在台面之外收上一轮利?
他尚且算演得周全,若是真按那些不留情面的法子来办,大可将百张交予事先安排的自己人,再拿百张混入人群,当场翻上数倍叫卖,同样能赚得满钵满盆。
只是那样太过明目张胆,终究显得难看了些。
明白了李庆枫的布置与谋算,李俪质即刻转身去安排诸事,豫章则在一旁帮他加紧准备邀函。
日暮时分,宫中放出消息。
然而消息传开的同时,西市那间铺子外早已排满了人影。
然而消息传开的同时,西市那间铺子外早已排满了人影。
等到各家各族与商贾们闻讯赶来,早已迟了一步。
事态果然如李庆枫所料:每有一人持函从店内走出,立时便被围拢上去。
“这位郎君,手中函帖可否相让?某愿以高价收之!”
“四百贯!我出双倍!”
“呵,我齐家愿出五百贯。”
“六百!”
“七百!”
……
铺门外,人群当众竞价,不过一刻光景,那原价两百贯的邀函已被喊至千贯以上。
自然,这其中也有李庆枫安插的人手,专为抬价而设。
真正愿在此刻出手的并不多——并非吝啬,而是人人皆想:后头还有那么多张,何必急于此时?
可他们哪里知晓李庆枫的用心。
这般当众哄抬,不过是为后手铺路。
待下一人持函步出,人群再度围上。
不待旁人开口,那人已高声喝道:“一千四百贯!谁要便拿去!”
众人皆是一愣。
“疯了不成?这般高价,谁肯要?”
“怕是财迷心窍了,傻子才会买。”
一时讥嘲四起。
那人却毫无惧色,反将邀函高举,扬声道:“方才那张便卖了一千四百贯,我亲眼所见。
诸位方才不也竞相叫价么?既如此,我手中这份怎就不值此数?眼下尚是开端,此刻不买,待里头函帖尽数有主,再无人肯出让时——莫说两千贯,怕是三千贯也有人抢着要!”
此话如冷水泼面,惊醒了不少人。
是啊!眼下才刚开始,邀函越少便越珍贵,往后只怕更贵。
“一千四,我要了!”
当即有人喊道。
“凭什么是你?我出一千四百五十贯!”
很快又有人接上。
这一回,混在人群里的托儿只喊了最初一句,后续加价皆是真心求函者所为。
而这仅仅是个开端。
此后每出一张,皆以令人咋舌的高价成交。
为防有人事后抵赖,每一笔买卖皆寻西市的牙行作保,由牙人立契为证。
届时只需凭契收钱,若对方不认,自有官府裁断。
为免人生疑,李庆枫还在人群中安排了几张并不对外售卖的邀函,佯作真心求与会的看客——否则里头卖一张,外头便转一张,未免太过显眼。
最终,共转手一百二十余张,耗去七十余个名额。
均价约在一千五百贯上下。
仅凭这些纸帖,李庆枫已入账近二十万贯。
消息送入宫闱,李二与长孙皇后皆是一怔。
尚未开场,仅凭几张名帖便已敛下这般惊人的财帛。
李恪这运筹银钱的本事,莫非真是财星降世不成?
唯独晋阳公主仰着小脸,笑盈盈地蹭到李恪跟前:“小郎君~我们是不是赚了好多好多亮晶晶呀?二十万是不是特别多?”
李恪将小丫头高高抱起,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正是呢,多得能堆成小山,够明达买遍天下糖糕与玩意了。”
“嘻嘻~太好啦~明达要吃甜甜的,还要玩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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