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问你,冯家家住增福巷,出来便是新街口,但你从百花巷回家,原有两条路好选,那日为何偏偏就要走更远一些新街口?
说!伊是不是和冯渊早有宿仇,才有意寻衅谋杀于他?!”
姚弘旭猛地一拍惊堂木,灼灼凤目扫过堂下薛家几人:
“尔等可知道,谋杀良人,不问首从,一律处斩!”
此一出,众人皆颤——除了那一个魁梧憨傻,抱头伏地的首犯黄金山。
“王。。。。。大人明鉴啊,我和那冯渊真的素不相识,那天只是。。。。。。只是。。。。。。”
薛蟠更吓得抖如筛糠,但慌慌张张地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忙去看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黄大哥!”
黄忠忙跪行出班,叩首不住:“回大人,那天是黄金山说要吃那条街上的乌鱼蛋,所以。。。所以才走了新街口。”
薛家奴仆一时忙都附和:“对!对!就是黄金山吵着要吃乌鱼蛋!大人明鉴呐,都是他的错啊!”
“肃静!”
姚弘旭拍响惊堂木,冷声喝断了吵嚷,看向了那不明所以,憨憨抬头的大个子少年:
“黄金山,他们所可是属实?”
黄金山吓得埋回了脑袋,声音娇细地好似少女:“回。。。回。。。回大。。。大人,是。。。。。。是。。。。。。。是俺要吃的。”
“那天伊又为何想吃?”
姚弘旭语气随和,目光冷峻,徐徐扫视着堂下众人。
“俺。。。。。。俺。。。。。。俺给忘了。”黄金山急出了哭腔。
姚弘旭的目光在那肩头明显松弛了许多的黄忠身上微微一顿,便笑吟吟地看向了黄金山:
“再好好想想,想出来了今儿就给你加一顿乌鱼蛋。”
“好!”
黄金山大喜,乍着胆子直起了身子,匆匆擦过一把口水,便努力地挠起了头来。
却好半日都没下文。
陪审的甄从义几人等得有些不耐,心中微微不解:
“不管薛蟠因何缘故去了新街口,都已不影响他如今的罪名了,眼下纠结这点还有何用处呢?”
但见姚弘旭毫无不耐之色,几人也只得继续等着。
又等了大半日了,黄金山才猛得一拍手,嘿嘿大笑道:
“俺想起来了!是黄头儿前儿晚上跟俺说,说乌鱼蛋最补了,吃完了就能干好久的!”
身子一颤的黄忠吓得“咚咚”磕头: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这黄金山小时候烧坏了脑子,连上顿饭吃什么都记不得的,他。。。他原就是个傻子的!”
“俺。。。俺才不傻咧。”
黄金山委屈地咕唧了一句,仍埋回了脑袋去。
“他是个傻子?方才他说是自己要吃乌鱼蛋的时候,伊又如何不说?”
姚弘旭瞥了脸色煞白的黄忠一眼,随手掣出三根红头签飞下:
“拖下去!重打!”
“喏!”
两名堂役当即出班而应,弯身抓起红签,架着挣扎不住的黄忠去了。
姚弘旭又看向了面如土色的薛蟠:
“说说吧,那个自卖的娈童‘八月娇’后来到底哪儿去了?”
薛蟠身子一抖,声气更颤:
“这。。。。。。这。。。。。。我原把他藏在白府巷的别院了,可后来娘回来之后,我才回去应付了一日,他。。。。。。他人就不见了,还卷走了我。。。二百两的银子。。。。。。”
呵,之前金陵府讯问的时候,还说一概不知!
是以,哪怕甄从义说自卖的娈童比较少见——娈童大多都是被人从小调教的,却也乐得少管闲事。
无法无天、无知无识至此地步,真真是自寻死路!
若不是怕幼君想不开,我倒想就把他送到宁古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