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方沉默了几秒，也站起来：“姐，你说反了。我是为了保住爸的心血，才不得不转型。你看看报表——”他让李翠屏把投影打开，“过去三年，深圳厂利润率从12%降到4%。为什么？人工涨了，房租涨了，订单被越南、孟加拉抢走了。再不变，台达撑不过五年。”

屏幕上，曲线一路下滑。

魏志高小声嘀咕：“那是因为管理不善……”

“魏顾问，”余方突然转向他，“说到管理，我倒想问问。你名下的‘志高贸易’，过去半年从台达接了八百万的订单，为什么交货期总拖延？为什么质量总出问题？”

魏志高的脸白了。

余婷婷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事。

“还有，”余方又放出一份文件，“姐，你注册的‘婷婷服饰’，上个月挖走了我们三个大客户。按竞业协议，你这是违规。”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余婷婷脸色铁青，盯着余方，又看看魏志高，突然抓起包：“好，好！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她摔门而去。魏志高赶紧追出去。

律师尴尬地坐着。

余方摆摆手：“陈律师，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律师如蒙大赦，走了。

会议室只剩两人。

余方坐回椅子，双手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李翠屏轻声问：“余总，您没事吧？”

“没事。”余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翠屏，你觉得我狠吗？”

“您只是做了该做的。”

“可那是我亲姐。”余方苦笑，“小时候，她背着我上学，有人欺负我，她冲上去跟人打架。爸忙厂里的事，妈走得早，是她把我带大的。”

李翠屏不知道说什么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她一个外人。

“准备一下，”余方站起来，“下周去辰溪县。这次，一定要把新厂的事定下来。”

“余董那边……”

“不管她了。”余方眼神冷下来，“再拖下去，台达就完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翠屏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翠屏，什么时候回来？你哥说小勇把村里准备得可好了，就等你们来。”

她回复：“下周三到。”

“好好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放下手机，李翠屏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辰溪县的资料。王小勇发来的邮件很详细，村里的情况、劳动力数据、政策优惠……看得出来，他做了很多功课，本来台达已经在辰溪县投资设厂，却因为刘龙海等事件，弄得暂时搁置，余方也觉得应该让家里人都来考察考察。

她点开附件里的一张照片——村委会干部合影。王小勇站在中间，穿着白衬衫，晒黑了，也壮实了，眼神很坚定。旁边是他妻子李木兰，抱着孩子，笑得很温柔。

挺好的。她关掉照片。

门突然被推开，余婷婷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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