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和高育良的通话,祁同伟突然有些有些感慨。
孤鹰岭枪响后,他便没了记忆,自然不知道高育良的最终结局。
在他的预想中,枪响后,高育良应该把所有问题,推到他身上。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那声枪响,竟激活了高育良的血性。
他对于高育良的感情很复杂,政治利益中又交织着私人感情。
在读书期间,高育良给过他帮助,师恩难忘,他一直心怀感激。
可步入仕途后,特别是在踏入梁家后,俩人的感情便有了变化。
表面上俩人虽和气一团,可心里却是两相互厌,看不对眼。
重活一世,祁同伟本想与高育良彻底切割。
可今天的这通电话,让他的内心多少有了些许松动。
他把玩着手里的英雄牌钢笔,不禁有些微微出神。
这支钢笔是优秀学生干部的奖品,是高育良亲手颁发的。
这支笔他用了五年。
笔帽掉漆了,笔尖也换过两次,可他依旧没有舍得丢弃。
不是因为买不起新的,因为他一直是个念旧的人。
沉思良久,祁同伟缓缓将钢笔放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只要高育良不自己作死,不触碰原则底线,能拉他便拉一把...
放下钢笔,祁同伟很想给赵立春打个电话。
可他刚拿起话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是赵瑞龙举报的,这通电话打过去,就等于打草惊蛇。
不仅如此,他还变相告诉赵立春,市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如果不是赵瑞龙干的,那就更没必要打这通电话。
祁同伟坚信,在这件事上,赵立春会有自己的决断。
至于举报本身,祁同伟还真就没当成什么事儿。
他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暗示,更猜出了党建国的小心思。
别说他没问题,经得起市纪委的调查。
就算真有点儿小问题,只要不触碰红线,党建国也不会真动他。
党建国就是想给他套上缰绳,让他好好卖命,老实拉磨。
次日上午,再次来到办公室时,祁同伟早把举报的事忘到脑后。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儿,全是三丁口。
昨天下午,他对三丁口做了重新规划,建设思路也更加清晰。
盯着重新规划完的三丁口地图,祁同伟突然有些感慨。
三丁口的地理位置太好了,简直就是块风水宝地。
陆路有汉东大桥,到京州主城区也就不到半个小时车程。
水路有三丁口码头,能停靠千吨货轮,大宗物品可以直达沪上。
铁路更不用说,从三丁口站出发,能直通全国各个省市。
水陆铁三线开花。
单从交通上来讲,三丁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巨型散货码头。
如果说西水储运站是他精心规划的物流园产业园。
那三丁口就是老天爷赏饭,是个天然形成的巨型物流产业园。
分析完三丁口的优势,祁同伟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三丁口将是他的福地。
只要他能坐稳三丁口,在三丁口干满一任。
他很有信心,能让三丁口再升一级,跃居国家级开发区之列。
就在祁同伟构想三丁口未来之时,高育良也在和侯亮平谈话。
高育良将保温杯放下,看了眼正襟危坐的侯亮平,沉声说道。
“亮平啊,这次破格调你进入调查组,老师可是下了力气的。
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更要考虑清楚未来的发展方向...”
怕侯亮平听不懂,高育良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你和同伟都是我的学生,是我最得意的门生。
同伟已经脱离了政法路线,老师觉得有些可惜。
你还在政法系统,老师是想让你重新选一下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