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者之间,没有平局,只有输赢。
扪心自问,齐隽其实是很不想打仗的。
要打,就要填钱填命,他才登基不到一年,劳民伤财,百姓势必要怨声载道。
他们一开始当然还是会怪外敌的,可时间久了,也会将矛头对准他这个开战的皇帝。
他是没什么志向,更不想做什么劳心劳神的帝王,可被人骂是另一回事啊。
“表哥,那你说,咱们还接待北境使臣么?”齐隽老实巴交地问。
“接待。”谢承璟答。
大约是发现齐国不似传闻中,皇帝孱弱权臣当道,北蛮放下身段,主动要送使臣过来议和。
叶昭昭也知道这件事,原本还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在得到了谢承璟肯定的答案后,才放开手专心做军粮。
与此同时,西南官道,几辆马车风尘仆仆,终于驶进了端王封地的地界。
齐清源坐在马车里,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她这次离开得匆忙,都没有收到父王的回信,更不知道王府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继母不慈,从前就想用她的亲事讨好上官,如今知道她只是嫁给了一个身无功名、如今还废了的男子,只怕是更要厌恶她。
没准到时候不让她回家都是有的。
她正七上八下着,外头的丫鬟忽然来报:
“郡主,不好了,郡马好似有些水土不服,连着吐了几回,这可怎么办啊?”
她掀开帘子,颇有些不耐烦:
“怎么办,我是大夫不成?有病就去找人医治,找我有什么用?”
她是真的烦透了范波,巴不得现在直接病死算了。
如此一来,她回家孀居也不是不行。
就算再嫁也无所谓了,总好比成天对着一个活死人强。
小丫鬟被凶了一嘴,立即呐呐称是,回了范波的马车上。
范波伤了身体,虚弱得不行,这会儿即便裹着大氅还在打摆子,一张脸青白得吓人。
见小丫鬟没请着人,他神色发冷:
“她不过来?”
小丫鬟颤颤巍巍,还要为两人斡旋:
“……郡马恕罪,郡主自小身子骨弱,舟车劳累,正在歇息,让奴婢为郡马请大夫医治。”
要是实话实说,她今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这辆马车。
范波盯着她,像是已经看出来,她这是刻意说的好话。
“呵。”他轻笑一声,解开大氅,就要下车,“既然如此,为人丈夫怎么能不去看望妻子呢?”
既然她不过来,他就去找她。
反正都是烂命一条了,无所谓。
听见下人通传,齐清源很有些烦躁:
“他来干什么?”
不是说水土不服?那就自个待着去,还瞎跑什么?
“罢了罢了,叫他进来吧。”
看见那张眼窝深陷、唇色发乌,好似死人一般毫无生气的脸,齐清源对范波最后一点好感都没了。
从前范波也算是个俊秀的公子哥,不说别的,相貌身段至少不差。
可现在一看,她真是觉得倒胃口。
齐清源不加掩饰,范波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紧挨着齐清源坐着,笑了笑:
“他们说郡主舟车劳顿身子不适,为夫放心不下,特意来看望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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