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做了绿豆凉糕。
第四日做了杏仁酥。
暑气蒸腾,会试首场方才落幕。
陆澜沧入宫面圣,一路未曾撞见顾衍,便径直往他衙署而去。
一踏入屋内,便见厚重书案上摆着一只食盒。
盒盖敞开,里面盛放着花形杏仁酥,表面撒着一层霜糖,糕饼缺了一处,恰好少了一枚。
陆澜沧挑眉,觉得当真稀奇,顾衍极少吃甜食,今日竟然桌上摆点心。
他掂起一块尝了尝,滋味倒是不错。
正待取第二块时,一只修长大手骤然伸来,食盒盖子顺势合上,堪堪擦过他指尖,差一点便夹住他的手指。
陆澜沧抬头,便见这位素来不怎么吃甜食的好友,竟一副护食模样,抬手将食盒挪开,放到身后书柜之上。
“小气。”陆澜沧唰地展开折扇,含笑问道:“是哪家姑娘送来的,竟让你这般宝贝?”
“要你管!”顾衍冷冷回怼。待落座,似忽然想起一事,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陆澜沧,你说女子当真会因与男子有了肌肤之亲,便心生爱慕,对他倾心?”
陆澜沧双目一亮,瞬间有了些猜测。
他倒不是有意诓骗顾衍,知道以顾衍的敏锐自己若是诓骗,怕是很快就会被他揭穿,而是认真想了想,缓缓点头:“这可能性极大。”
他摇了摇折扇:“举个例子。比如听说,杏花胡同有位小户女子,被迫嫁与一个粗莽武夫。起初她满心不甘,日日怨怼。
可夫妻圆房之后,朝夕相处,她渐渐便把一颗心搁在了那人身上。后来武夫出征战死,那女子竟守着牌位,终身未再嫁。
怎么,孟小表妹被你睡服,她倾心于你了!”
顾衍瞪了陆澜沧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澜沧就用手掌打了打自己的嘴说道:“对对对,我就是狗嘴,我粗俗。今日不同往日,孟小表妹成为小嫂子了,某些人护短了,我可不能再冒犯。”
陆澜沧和顾衍胡乱语嬉笑了几句,就走了,顾衍没有将这件事再放在心上,可那杏仁酥却是一块不落地吃完了。
等到下值,原本按照计划,科考结束都不再去孟宅,但鬼使神差的还去了折柳斜巷。
顾衍站在门口却又不进去,想着陆澜沧和他说的话。
孟芙清除了相处时对她热情迎合,就连这几日都一日不落的给他送亲手做的吃食,难道真的被他……睡服了。
顾衍如此想着背脊就更加笔直了几分,他对自己学习的能力自来精通,后来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他也不是一味的索取,而是双方愉乐最重要。
孟芙清倒底是个寡妇,迷恋上自己倒也是理所当然。
这也不能怪她。
如此想着,那关着的宅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孟芙清一身蜜色衣衫立在宅门前。流云髻上除了那支白鹭玉钗,还簪着两枝浅紫绢花;腰间束玉,裙裾垂着翠色步禁,这般鲜妍打扮,在她身上倒是少见。
她便如同一枝芙蓉,特意为他独自绽放。
顾衍垂着指尖一顿,眸色无色暗的发烫。
孟芙清踏着蜜色绣花鞋,又上前一步,走到顾衍跟前。她微微扬起娇媚的脸庞,目光直直落向他,眼底似只装得下他一人:“爷,来了怎么不进来?”
顾衍微微挑眉,心想,她这是怪他来迟了。
孟芙清面上含着浅笑,身子却暗暗绷紧,却是再心里重重吐了口气。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若是等会试考完再来,那该多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