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清了清嗓子。
待抬步跨过门槛、走入宅内时,方才那点恍惚已经消散。
经过一下午的铺垫,他差不多已经完全接受孟芙清对他态度的转变。
他虽不反感这样变化,却也知晓有些事不能放任。
他本不在乎二人关系被人知晓,只是孟芙清恐怕承受不住。
毕竟这个女人是真有几分气性,瞧着这医馆也并非儿戏。
当衣料厚重的袍角擦过青竹枝桠时,顾衍开了口。
“以后不用再给我送吃食,还是和之前说好的一样,除了在……”
话音说到这时突然停住,目光再次落在那莹白修长的玉颈上,口舌发干的厉害。
这几日一直在忙碌,不踏足这间宅子倒也没什么感觉,此刻踏入这满是药香的宅院,才发觉对这具身体愈发有了冲动。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吸引力,他真的会腻吗?
顾衍不由的开始了怀疑。
然而仅是想到这往后不再拥有这具身体,他心里就开始浮躁。
顾衍眸色一沉,将目光移开,语气不由也重了几分,重新续起话头:“除了在榻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需要对我表现得太热情。”
话音堪堪落下,孟芙清就垂下眼睫,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做出一副难过受伤的模样。
心里头却是有些压不住的雀跃。
果然,她的刻意热情让他觉得反感有压力了。
如此看来,自己的方式方法是成功的。
她本可以当顾衍不存在,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必这般伏低做小,刻意放低姿态去迎合。可她一心想尽快了结这段关系。
她与顾衍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不如快刀斩乱麻。
遇事一味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
随着顾衍走到了院中,端坐在他特意让人送来的那张案桌前,这才发现孟芙清根本没有跟上她的脚步,木然地站在翠竹旁。
明明将手艺最好的厨娘给她送了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也没有见丁点长肉,还是那般几吹就倒。
顾衍绷紧的神色就悄然散了些,不由的想,自己方才的语气确实严重了些,她那般的柔弱如何承受得起自己的冷语。
倒底不是手下那粗汉,也不是朝中那些大臣。
既然是自己的相好,总要有些特权。
顾衍薄唇抿了抿,有些话他从未说出口。
他张了张唇,反复数次才将话说完:“除了榻上之外,你若是实在想要这般热情迎合,也可以,但只能关起门,在孟宅之内。”
孟芙清微微一怔,没想到顾衍会这般说,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上前,同方娘一同摆饭用餐。
顾衍全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心绪早已朝着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若是换作从前的他,怎会在意一个女子的想法。
更何况这女子,他素来都没有将她与自己放在同等位置看待。
夜风轻抚,繁星出现在漆黑的天空。
待用完饭,孟芙清就搬来一架凤尾琴。
顾衍的目光落在那架琴上,没有说话。
孟芙清不动声色观察着顾衍的神色,见他瞧见琴时并无半分反感,便略一沉吟,盈盈上前蹲至他身侧,丰盈的身子轻轻靠了过去。
“世子爷,上次有幸听过您弹琴,那琴声如诉如泣,听过一次便难以忘怀。不知我可有耳福,再听一回?”
既然是刻意迎合,自然要投顾衍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