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句句未曾提及自身,可他却觉得,每一字,都在诉说她过往的委屈。
之前,世人不正是传她与小叔私相授受、和公爹有染,写下那些艳俗歪诗诋毁她?
而他初时,确实凭印象断人,从未想着去探寻孟芙清的本心,只凭着这些流,便认定她是祸端,不愿与她有半分牵扯。
因此说过话多伤人的话语。
就在这一刻,顾衍骤然明白了,自己曾带给孟芙清的伤害。
眼下孟芙清每多说一句放走芸娘的缘由,都像是在亲手揭开自己旧日伤疤。
她并非滥施好心,也不是无端招惹是非。
只因芸娘的处境,像极了从前的她。
她这是在帮当年那个无力辩驳的自己,是借着芸娘,救赎曾经困在污里、无处可逃的自己。
心底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悲凉。
顾衍心口绷得发疼,心底骤然涌上一股冲动,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无尽的后悔席卷而来。
倘若当初他不曾那般武断,本可以少伤她几分。
若是早知道,自己终会对她动了心思,当初若是肯护她一二,不那般苛刻,她或许能过得轻松些。
如今他已然不排斥娶她,或许,可以试着待她好一些。
“别说了!”
顾衍一直强撑的矜持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拥住她,指尖轻落在她腰侧,下颌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重复一遍:“别说了。你想放芸娘走,那就放她走,我不再过问。”
孟芙清被他拥在怀里,周身裹着他身上清浅的青竹气息,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实在不解,顾衍怎会这般轻易放过此事,竟还这样抱着她。
她原以为,他会就此与她一刀两断。
孟芙清微微抬首:“世子爷,你知晓我心中藏着野心,你还要我?”
顾衍依旧拥着她,低声道:“人有野心本就寻常,为何不要?何况你的野心,不是刻意透露给我的?你的这副躯壳,我尚且没有腻。”
自己的那点心思竟是被顾衍识破了,孟芙清默了默,感觉罩在身上的那咖锁依旧还在。
她在他怀中小小挣动一下,不甘就此示弱,抬声反问:“那世子爷,就不怕来日我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死死扒着你不放?”
顾衍并无半分厌烦,心底甚至隐隐期待,想看她会如何扒紧自己。
他淡淡开口:“那你大可试试。”
孟芙清抿了抿唇,倏然醒悟。
她本是刻意展露野心,想惹得他厌弃,可顾衍竟把这份野心,当成二人之间的趣戏。
也是,只要顾衍心意笃定,她野心再盛,又能如何?
一瞬间,她只觉从前种种筹谋,尽数成了无用功。
莹白的手指抵在顾衍胸口,她想从他怀中退开:“你能放开我吗?”
“别动!”顾衍的声音骤然沙哑。
孟芙清一怔,只觉他身躯滚烫,环着她的躯体已然起了异样。
她脸颊唰地烧红,双眼难以置信地睁大。
荒郊野外,他怎会生出这般念头?
顾衍目光牢牢锁着孟芙清脸上流露出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得到大大取悦。
他极爱这般看着孟芙清的情绪因他起伏,无论是在床榻之上,或是其余任何时候。
顾衍灼热的唇轻轻蹭过孟芙清的额头,低声道。
“你知道吗,我如今不但对你的身子有兴趣,对你的心,也生出兴趣了。
你若是再努力些,或许他真能给你正妻之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