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端着酒杯的手一紧,抬头惊讶地望向元大夫。
元大夫朝她再次摇了摇头,指了指廊下角落位置:“孟姑娘,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孟芙清望了眼在屋檐上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个男人,轻轻点头,随着元大夫到了角落。
角落光线昏暗,孟芙清站定后,手心里就开始冒汗。
“元大夫,可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有话您就直说,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承受得住!”
孟芙清自醒来后,就从漫儿口中得知早晨的时候,元大夫上门替她诊过脉。
元大夫望着孟芙清清澈透亮的眼,那苍白没有血色,却依旧绝美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
“孟姑娘,你也是大夫,怎么这么糊涂,都有一个多月身孕,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吗?”
“我……我……哎……”
元大夫又轻轻叹了口气。
晨间诊脉,探出是喜脉时,他心头便是一惊。
本想据实相告,可抬眼望见萧子渊满脸殷切关切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寡妇有孕,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尤其还是当着萧子渊这位亡故归来夫君的面。
这话一旦出口,无异于狠狠打孟芙清的脸面。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元大夫早已折服于孟芙清的品性,还有她骨子里那股不肯低头的韧劲,他不愿她再遭风雨磋磨。
孟芙清美眸睁大,纤细的指尖缓缓扣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似真的无法相信自己腹中竟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实在太过震惊,导致她的身形无法站稳。
她抬手扣住了廊柱,才勉强稳住身躯。
身体有异,她如何不知,可她的身体太虚了。
月信总是不准,再加上之前太医断定,她身体受寒不能有孕,她就从没有往怀孕方面去想。
是药三分毒,也是因为身体太虚,早已经经不起避子汤的折腾,所以她从来没有喝过。
她私下里甚至偷偷期盼过,若是上天能赐她一个孩子便好了。
旁人或许不喜孩童,她却是真心喜欢。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个孩子,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
泪水不自觉漫上眼眶。孟芙清静静缓了许久,心绪才稍稍平复。
她一把牢牢扣住元大夫的手腕,哽咽着道:“元大夫,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元大夫叹了口气,帮虚虚托了孟芙清一把:“我知道你不易,没有你的允许,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可是现在,你要怎么办?你的身体这般虚弱,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是意外,若是将这个孩子流掉,你可能这一辈子怕是就再也不能身孕了。”
孟芙清本能的抗拒,开口道:“不,孩子不能流掉。
元大夫,今日请你来,我本就有一事相托。我打算同阿潮去往任上,医馆往后便托付给你照看。这孩子既是我的,便只属于我。
我会带着她去任上悄悄生下,只要你守口如瓶,届时便无人知晓。”
元大夫看了眼顾衍那边,忧心道:“想要偷偷生下孩子,有家人做掩护,虽然难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顾世子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孟芙清说:“那也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