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像是只高傲的孔雀，这会在孟芙清这番的轰炸下，脸色变得的僵硬，就像是被生生拔掉毛。

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他紧紧望着孟芙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像是今日第一天认识她一般，半晌，声音哽咽破碎。

却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次：“你……就真的这样讨厌我吗？”

孟芙清吸了口气，指尖落在自己平坦小腹，几个字也从喉咙里吐出来。

“不是讨厌，是不想再与你有瓜葛，也不想和承阳侯府有瓜葛，我只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就当放过我，好吗？”

语间，孟芙清语里带了恳求。

孩子的到来，没能让孟芙清回心转意、义无反顾奔向顾衍，反倒叫她愈发通透明白——她和顾衍，本来就没有以后。

孩子入承阳侯府，自是有锦绣前程。

可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要给她扣上心思不正、仗着孩子攀附上位的名头。

这些流，日后都会变成甩不开的闲话，缠在孩子身上，说不清、洗不净。

更重的是，她现在心里真的很乱。

娇情也罢，就是暂时不想再要见顾衍，迫切地想要离开京城，离开捆绑住她的地方。

莫名对孟砚潮说的江河知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南阳郡四面环山，上京也是北方，她还没有见过大的江河。

她想要去看看。

像是那被锁久了的燕雀，她一心想要飞出去。

顾衍深吸一口气，伸出指尖，想去碰孟芙清那张从前只要伸手便能触到的脸，指尖行至半途，又猛地收了回去。

他指尖发颤，反手负在身后，终究一未发，转身朝着宅门大步走去。

来时他何等意气风发，志在必得，此刻离去，却满身沉郁。

那顶金光闪闪的发冠，似也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微微歪斜。

方才还喧闹的庭院，骤然静了下来。孟砚潮扶着萧子渊在一旁落座，元大夫上前仔细检视伤口，所幸并无大碍。

下人各自忙活，各司其职。唯有孟芙清还立在原处，遥遥望着顾衍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孟芙清才缓缓转过身。

她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提起茶壶，为萧子渊斟了一杯茶，伸手递到他掌心。

她的笑意依旧温软和煦，可萧子渊心底猛地一沉，只觉得孟芙清正一点点，离他越来越远。

“子渊，喝口茶润润。既然受了伤，便要好好养着身子，近来千万不要再与人动手。顾衍素来骄傲，向来只依自己喜好行事，你不必同他计较。”

萧子渊端着茶杯，神色微微一滞，心口涩得如同含了一口黄连。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坦荡磊落。

他温声含笑，带了几分打趣：“清娘，你可知方才这番话，倒像是替自家闯了祸的孩子，前来赔罪的母亲。”

孟芙清睫毛颤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又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

既已决意离开，有些事便不能再瞒着萧子渊，那样对他太不公平。

“子渊，我已经决定和砚潮去往江河。”

话音落下，她攥紧了拳，指尖深深陷进肉里，满心愧疚，不敢抬眼去看萧子渊的神色。

“江河么……”

萧子渊的声音听不出半分起伏，依旧是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