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覆在她头顶,掌心暖意融融。
“挺好的。我听闻那里有江有河,该是我们清娘会喜欢的地方。
我任职的地方还没有彻底定下来,既然你喜欢那里,我会想办法疏通关系,往后也去那个地方任职,和砚潮也好有个照应。”
萧子渊依旧是这般包容,知晓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他不计较。
知晓她决意远走,他亦不计较。
他越是这样好,就越衬得她难堪万分。
像萧子渊这样品性端庄的人,他值得更好的人。
既然他们中间已经横了刺,不如让这根刺扎得更深更痛,如此才不能耽误他。
泪水再也绷不住,簌簌往下落。孟芙清心一横,索性把话直白说出口:“我怀孕了,一个多月,是他的。”
这下,萧子渊缄默不语,再没有出声。
孟芙清暗自想着,他该是彻底放下了。
世人都说男子为天,女子只能依附。
萧子渊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她有了旁人,本就已是失了分寸。
如今还怀上别人的骨肉,萧子渊又怎么还能容得下她。
这样也好。
孟芙清撑着身子站起身,夜风卷过,衣袂猎猎翻飞,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卷走。
她脚步刚刚走到,指尖被人给捉住了,热温的温度从尖指传了上来。
孟芙清心间一颤,微微侧头看过去。
子渊竟也跟着站起身。
他伸出手,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指尖,而后缓缓收拢,将她整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清娘,孩子降生,难道不该有个阿爹?日后他若是开口问起,你要如何作答?真是个傻姑娘。”
他浅浅笑着,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给她辩驳的余地,又接着说道。
“阿潮是三日后动身吧,外派任职通常都是这个时日。想来我的调令,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下来。便由我护送你去往江河。”
孟芙清僵在原地,静静望着眼前这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喉间堵得发闷,酸涩直往眼眶里涌。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该断然拒绝,不能再给他半分虚妄的指望。
可心底那点柔软,偏又狠不下心。
眼前这人这样好,原该是她的夫君。
她一身狼狈,怀着旁人的骨肉,一身洗不清的纠葛站在他面前,偏偏是他,还愿意伸手托住摇摇欲坠的她。
“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哭得稀里哗啦,等孩子日后降生知晓了,怕是要笑话你。”
温热的指腹轻轻探过来,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萧子渊扶着她,缓步往屋内走,模样从容温柔,倒真像是方才才得知妻子有孕、满心欢喜的痴情夫君。
纵使孟芙清再清醒,再有千万语,有一些也无从再说出口。
这边,顾衍自孟宅离开,刚行至墨宅门前,便有下人快步上前躬身禀报:“世子爷,老太君请您即刻回府。”
顾衍面色沉得吓人,侧首看向禀报的老奴,眸色微眯,强压着翻涌的戾气:“本世子尚有公务在身,回禀老太君,没空。”
那老奴本就知晓世子平日里气场冷冽,叫人心生畏惧,可今日的顾衍,远比往日更加慑人。
他强压着浑身的颤意,躬身再禀:“世子爷,老太君吩咐,您再忙,也务必回府一趟。不然,她便亲自来墨宅寻您!”
顾衍原是要直接进入宅门,听到那老奴的话,才停下了步子,侧头扫了眼对面孟宅。_l